1.
愛至最后一場倒春寒
復婚后,丈夫程越變得十分敏感。
他會在我不小心打碎他送的小鹿雕塑時。
守著那堆碎片,拼湊了三天三夜。
會在我忘記結婚紀念日時,整夜未眠。
更是在我徹夜未歸那晚,酗酒酗到胃出血。
直到在去好友聚會,我習慣性摘掉了婚戒。
他終于忍不住爆發:“你為什么要摘掉戒指?我們復婚的事就那么見不得人是嗎?”
“許鹿縈,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丈夫?!”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三年前的自己。
“你知不知我為了修好木雕,幾天幾夜沒睡?”
我沉默地看著他發瘋,控訴。
再次被我的冷漠激怒,然后掐住我的脖子,逼問道:
“你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阿縈,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窒息到眼眶發酸,而我只覺得可笑。
可是程越啊,你不知道。
在你把我當成瘋子的那幾年。
我最愛你。
……
“你說話,你說話啊!”
“你為什么不回答我?許鹿縈,這個問題就那么難回答嗎?”
我掙開他的手,揉了揉眉心:
“別無理取鬧了程越,我們都是離過一次婚的人了,還談什么愛不愛,有意思嗎?”
程越卻不依不饒,繼續追問:
“沒意思?那什么對你來說才是有意思的?”
他緊緊攥著那枚婚戒,眼眶越來越紅。
“是故意在我們結婚紀念日出差?還是明知我胃出血,卻依舊選擇徹夜不歸?!”
“許鹿縈,你就沒什么想解釋的嗎?!”
程越一把摔了那座木雕。
那是二十歲初遇那年,他送給我的告白禮物。
他大概以為,年少的情愫總能讓我心軟一下。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踩著碎片往客房走。
“說夠了嗎?我困了,我要睡覺。”
“許鹿縈!”
在我轉身的瞬間。
程越忽然抓起雕刻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哪怕我**?”
在乎?
我腳步頓了頓。
曾經在乎過。
三年前在他身上嗅到香水味,**日失眠到頭皮禿了一塊。
兩年前發現他**的對象是崔瑤,也就是那個喊我們叔嬸的小侄女時。
我被惡心到,硬生生吐了一口血。
一年前發現他再次**,和崔瑤滾到嬰兒房時,我失神,差點燒了整個家。
我鬧了無數次,可最后還是沒有分開。
因為程越曾救過我的命啊。
二十歲我和媽媽被發瘋的債主追著砍。
魚死網破中,是程越出現。
用后背七道可怖的傷疤換我們逃過一劫。
二十一歲我得了嚴重的**,病得快死。
賭鬼爸爸搶走媽媽存的救命錢。
是他把出國的學費全砸進了醫院。
恩情和愛意裹在一起,像層厚厚的繭,把我困在里面出不來。
直到婚后第三年。
崔瑤出現,孩子沒了,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撕了個干凈。
我和程越,離了婚。
可命運弄人,在離婚后的第二年。
母親得了嚴重的肝病。
是程越以自愿捐獻半塊肝臟為條件。
逼我和他復了婚。
復婚后,他的確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夜不歸宿,也和崔瑤斷了來往。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變好。
可有些事,有些痛。
如同刻進骨子里,我就是忘不掉!
“程越,你不會以為我們復婚了就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吧?”
看他拿著刀,慢慢劃破自己的脖子。
我非但沒有心疼,反而笑了出來:
“你別忘了!你欠了我一條人命!活生生的人命!”
我沒法忘記羊水破裂那天,程越在送我去生孩子的路上。
我在車上摸到一疊***的絕望與崩潰。
爭執中,他為了崔瑤,逼我下車。
害我被一輛失控的貨車當場撞飛。
那一刻的窒息感,至今歷歷在目。
所以此時此刻,我看著程越,只無所謂地聳聳肩:
“想死,那你就**啊。”
“正好,你死了,我們的寶寶在下面也有人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