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妾后的第二十七天，沈蘅蕪來找我，說要“借”我的一件東西。

“公主，駙馬說您有一幅前朝畫圣的真跡，能不能借給妾身掛幾天？妾身新收拾了一間花廳，缺一幅好畫。”

那幅畫是我外祖父的遺物，母后給我的嫁妝中最珍貴的東西之一。畫圣真跡，世上僅存三幅，我這幅是保存最完好的一幅。

“可以。”我說。

春鳶急了：“公主！”

我沒理她，走到柜子前，取出那幅畫，遞給了沈蘅蕪。

沈蘅蕪接過畫，打開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果然是珍品。公主放心，妾身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她走后，春鳶跪在我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公主，那幅畫是老將軍留給您的唯一念想了！您怎么能給她？”

我低頭看著春鳶，伸手把她扶起來。

“春鳶，你知道她為什么突然來借畫嗎？”

春鳶搖頭。

“因為她在試探我。”我說，“她想看看我到底還有多少底牌。如果我不給，她就會想辦法硬搶。如果我給了，她就知道我手里已經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了，就會放松警惕。”

春鳶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那幅畫，”我輕聲說，“是假的。”

春鳶愣住了。

“真正的畫，早在一個月前就被我藏起來了。她拿走的那幅，是我讓沈渡找人臨摹的。筆法、紙張、裝裱，連印章都是照著原樣刻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春鳶瞪大了眼睛：“公主，您早就準備好了？”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是的，我早就準備好了。從他納妾的前一天開始，我就在準備了。我把最值錢的東西一件一件換成了贗品，把真品藏在沈渡那里。他以為他拿走了一切，其實他拿走的大部分都是假的。

“公主，”春鳶的聲音在發抖，“您到底在計劃什么？”

我看著窗外，主院的方向燈火通明。絲竹聲、歡笑聲、劃拳聲，隔著幾道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他在那里宴客，慶祝他“得償所愿”。

“我要讓他一無所有。”我說。

“就像他對我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