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第一夜------------------------------------------。，閉目整理著腦中兩世為人的記憶。，大梁嫡長公主，自幼被當做**花瓶培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治國安邦一竅不通。大梁**時，她父王自刎于金殿，母妃懸梁于后宮，三個皇兄戰死兩個、逃了一個。，也是北朔皇帝的戰利品。“公主。”青禾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帶著哭腔，“您真的沒事嗎？”：“進來。”，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她十六歲，圓圓的臉，看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公主，奴婢聽說那個****不眨眼……”青禾哆嗦著，“前三位和親的公主，一個瘋了，一個殘了，一個……死了。”沈清瀾替她說完，“我知道。那您還這么鎮定？”，接過帕子擦干身體：“因為怕沒用。”，小聲問：“公主，您說的那些……鹽礦、商路，是真的嗎？鹽礦是假的。”，衣帶掉在地上。“商路是真的。”沈清瀾彎腰撿起衣帶，自己系上，“大梁雖然亡了，但沈家經營百年的商路還在。那些商隊只聽沈家人的話——原……我是說，我是唯一的沈家人了。”
她差點說出“原主”二字。
青禾沒注意到，只是瞪大了眼：“可是公主，您從未管過這些事啊？”
沈清瀾系好衣帶，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十八歲的面容，清冷中帶著幾分英氣。與她前世二十八歲的長相有三分相似，仿佛命運早就安排好了這副皮囊。
“從今天起，我會管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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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清瀾沒有睡意，坐在窗前借著月光翻看原主留下的一本手札。手札里記載了大梁舊部的名單、商路的分布、以及幾處隱秘的藏金地點。
這些是原主父王留給她的最后遺產。
一個**之君，臨死前把翻盤的**交給了女兒，而不是兒子。
“你賭對了。”沈清瀾輕聲說，“但我要做的，不是復國——是買下別人的國。”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若非她前世為了減壓學過兩年格斗、練出了敏銳的聽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喝杯茶？”
腳步聲停了。
片刻后，一個黑影從房梁上落下，無聲無息地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
沈清瀾這才轉身。
一個穿黑衣的青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短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陛下讓我來看著你。”他的聲音毫無感情，“你可以叫我影。”
“監視我？”沈清瀾挑眉。
“保護。”影頓了頓，“兼監視。”
沈清瀾笑了。
這蕭衍，一邊說“答應你的條件”，一邊派暗衛盯著她。典型的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那你看著吧。”她重新坐回窗前，翻開手札，“幫我倒杯茶。”
影沒動。
“你不是保護我嗎？”沈清瀾頭也不抬，“我渴了會生病，生病了就沒法幫陛下填國庫——你確定不倒？”
沉默了三秒。
影走過去，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邊。
“謝謝。”沈清瀾端起茶杯，嘴角微揚。
人就是這樣，你讓他做一件小事，他就會下意識把自己當成“你的人”。這是心理學上的“登門檻效應”，放在古代一樣管用。
影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圈套，只是面無表情地退回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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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沈清瀾還沒起床，就被一陣喧嘩吵醒。
“娘娘，柳貴妃派人來請您去賞花。”青禾的聲音帶著緊張，“來的人是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翠屏，臉色很不好看。”
沈清瀾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卯時三刻。早上六點左右。
哪個正常人這個點賞花？
“這是下馬威。”她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想讓我去請安，又不想落個‘欺負新人’的名聲，所以找了個賞花的由頭。”
青禾慌了：“那怎么辦？去還是不去？”
“去。”沈清瀾掀開被子，“為什么不去？我正愁沒人給我立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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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御花園。
柳惜音坐在涼亭中，手中捧著一盞茶，身旁簇擁著五六個**。
她穿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水綠色大袖衫，發髻上斜插一支白玉蘭簪，通身上下素雅卻不失貴氣。二十二歲的貴妃，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
見到沈清瀾走來，她放下茶盞，笑意盈盈地起身迎接。
“妹妹來了？快坐。”她拉過沈清瀾的手，語氣親熱得像見了親妹妹，“昨晚休息得可好？”
沈清瀾任她拉著，面上不動聲色：“尚可。”
“那就好。”柳惜音嘆了口氣，“陛下這個人啊，有時候太嚴厲了，昨晚讓妹妹住偏殿，我聽了都覺得過分。幸好妹妹自己換了住處——妹妹可真是有本事。”
這話聽起來是夸獎，實則在暗示：你一個和親公主，剛來就搞特殊，連陛下的安排都敢違抗，這不是恃寵而驕是什么？
周圍幾個妃子的眼神立刻變了。
沈清瀾笑了笑：“貴妃姐姐謬贊了。不過是跟陛下做了一筆買賣而已。”
“買賣？”柳惜音挑眉。
“陛下缺錢，我缺命。”沈清瀾端起茶杯，輕描淡寫道，“我用錢換命，公平交易。”
涼亭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妃子面面相覷——她們從未聽過有人敢這么跟皇帝說話。
柳惜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妹妹真是風趣。”
“不是風趣。”沈清瀾放下茶杯，直視柳惜音的眼睛，“是事實。所以姐姐不用試探我——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
柳惜音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如此直接。
“我有什么好試探妹妹的？”柳惜音的聲音冷了幾分，“不過是請妹妹來喝杯茶罷了。”
“那就好。”沈清瀾站起來，“茶喝了，花賞了，我先回去了。還有事。”
說完，她轉身就走。
青禾愣了一秒，趕緊跟上。
涼亭中，柳惜音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娘娘，這個沈清瀾太無禮了！”翠屏憤憤道。
柳惜音沒說話，只是盯著沈清瀾遠去的背影，眼神陰沉。
她不怕那種哭哭啼啼的軟柿子，也不怕那種蠢笨如豬的對手。
她怕的是這種——不卑不亢、不軟不硬、不給她任何把柄的人。
“去查。”柳惜音低聲說，“查她到底有什么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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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青禾小跑著跟在沈清瀾身后，滿臉崇拜。
“公主，您剛才太厲害了！貴妃娘**臉色都變了！”
沈清瀾沒說話，腳步很快。
“公主，您真的不怕貴妃嗎？她可是太傅的女兒，在后宮一手遮天……”
“怕。”沈清瀾忽然停下腳步。
青禾差點撞上她的后背。
“但我越怕，她越會欺負我。”沈清瀾回頭看了一眼御花園的方向，“所以，我不能怕。”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頭。
沈清瀾繼續往前走，心里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柳惜音只是個小麻煩，真正的**煩是蕭衍。
他昨晚派影來監視她，說明他既想利用她的能力，又不信任她。這種帝王心術，她在前世見過太多——只不過前世的對手是商業帝國，這次的對手是一個王朝。
“影。”她忽然開口。
黑影從樹后閃出：“在。”
“回去告訴陛下，我今天下午要去城里看鋪面。”沈清瀾說，“問他放不放行。”
影沉默了一瞬：“需要問？”
“你是他的暗衛，不是我的。”沈清瀾笑了笑，“規矩不能亂。”
影看了她一眼，飛身離去。
青禾目瞪口呆：“公主，您怎么知道他跟著咱們？”
“他一直在。”沈清瀾繼續往前走，“從昨晚到現在，沒離開過。”
青禾下意識四處張望，什么都沒看到。
“別找了。”沈清瀾語氣平淡，“他是專業的，你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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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
蕭衍正在批閱奏折，聽影匯報完沈清瀾今早的表現，手中朱筆頓了頓。
“她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用錢換命’？”
“是。”
蕭衍放下朱筆，靠在龍椅上，若有所思。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大膽。
別的妃子進了宮，第一件事是想辦法討好他、巴結皇后、拉攏盟友。她倒好，直接跟貴妃撕破臉，還大言不慚地說什么“公平交易”。
“她要出宮看鋪面？”蕭衍問。
“是。”
“準了。”蕭衍頓了頓，“你跟著她，寸步不離。”
“是。”
影正要退下，蕭衍又叫住他。
“影。”
“在。”
蕭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你覺得……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影很少被問這種問題。他想了想，給出了最中肯的回答：“不怕您。”
蕭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讓殿中伺候的德安嚇了一跳——他伺候陛下三年，極少見他真心笑過。
“不怕朕……”蕭衍喃喃重復，“有意思。”
他重新拿起朱筆，批閱奏折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腦海中浮現的，是沈清瀾在金殿上直視他的那雙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討好，甚至沒有恨意。
只有一種他從未在女人眼中見過的東西——
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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