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膝蓋的鈍痛抬起頭，正好對上白筱戲謔的眼神。

這時，夜店經理在我耳邊警告道。

“不想卷鋪蓋滾蛋，就陪好這位貴客！”

白筱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逼近，揚了揚下巴示意桌上一排昂貴的酒水，似笑非笑道。

“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特地來給你沖業績，感動嗎？”

曾經那個被校霸欺負時只會躲在我身后哭的貧困生。

如今一身高定白裙，戴著鴿子蛋大的鉆戒，正滿眼惡意地打量我。

她瞥了眼我積著污垢的指甲，嫌惡地皺眉咦了一聲。

“宋嵐，你應該感謝我。”

白筱迎上我漠然的目光，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若不是我讓阿辭將你扔在這反省，你那所謂的潔癖，哪能好得這么快？”

“怎么，你不該對我說句謝謝嗎？”

反省？

我笑得諷刺。

是反省當初我竟沒感激涕零地收下他們甩給我的一百萬封口費？

還是反省我不該拖著斷腿不停上訴，堅持要讓他們吃牢飯？！

見我眼底滿是怨憤，白筱冷哼一聲：“不識好歹！宋嵐，我最討厭你這副高傲的嘴臉了！”

她一把掐住我下巴，抄起酒瓶硬往我嘴里灌。

可她忘了，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了！

我猛地抓住她頭發往后扯，一口酒盡數噴在了她精致的妝容上。

尖叫聲響徹包廂。

一記巴掌突然襲來，我臉頰瞬間**辣的疼。

“宋嵐，住手！”

謝辭不知何時沖進了包廂，吼完才發覺自己竟下意識對我動了手。

他看著我紅腫的臉，剛甩過耳光的手頓時僵了僵。

一臉囂張的白筱，見到謝辭瞬間紅了眼眶。

“阿辭……我只是好心給她沖業績，她不領情就算了，還這樣對我……”

我平靜地對上謝辭不悅的視線。

“兩位老板，我只是個保潔，不陪酒。”

謝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他抱著白筱往外走。

行至門口，他腳步一頓，嘆氣道：“筱筱也是好心，你別和她計較。”

“你的委屈……我記在心里了。”

他們離開后，夜店經理不由分說地將我關進廢棄的廁所隔間里。

“收到客訴，老板讓你今晚在這好好反省！”

我癱坐在廁所冰冷的墻角，麻木地扯出一抹笑。

沒被辭退就好……

我摸出藏在袖口的刀片，習慣性地往手腕上劃。

鮮血滴滴落下，我卻長舒了一口氣。

哪怕潔癖早已刻進骨子里，為了活著，我也只能逼自己忍受這臭氣熏天的廁所，以及那些令人作嘔的騷擾。

只有這鮮活的痛意，才能暫時壓下我精神快要崩潰的絕望。

大概是應付那二人的刁難太累，我靠在墻角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里，我回到了高考前。

那時謝辭和白筱還總是針鋒相對。

白筱討厭謝辭一天到晚霸占我，總擔心我家會被他吃絕戶。

謝辭討厭白筱總當電燈泡，總提醒我小心她這種心思不純的窮酸鬼。

我一度為調和二人關系感到頭疼。

直到他們考入了同一所國內名校，而我遠赴國外上了舞蹈學院，這對死對頭的關系才慢慢變好。

那時我笑得天真，以為他們只是單純的同學情。

直到大婚前夕。

謝辭聯手外人做局，掏空了我家公司。

爸爸急火攻心猝然離世，而媽媽哭到神志不清，當晚便割腕殉情了。

當我在靈堂前厲聲質問謝辭時，白筱卻挺著孕肚，擋在了他身前。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們早就從冤家變成了**！

那時我恨極了。

我恨他們恩將仇報、**誅心！

更恨自己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我像個瘋子般開直播、拉**，只想讓他們和我一樣痛。

可謝辭攀上了高枝，手段通天。

雖然白筱被律所辭退了，但關于他們的黑熱搜一夜之間就消失殆盡了。

留給我的，卻是斷腿的劇痛以及投訴無門的絕望。

謝辭將我扔在曼谷紅燈巷時，白筱憐憫地說，只要我向他們低頭，他們愿意不計前嫌，與我重歸舊好。

可我太不“識趣”，只啐了他們一臉。

若非后來遇到好心的同胞，身無分文的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驚醒了我的夢。

還沒等我完全睜開眼，隔間的門就被狠狠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