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離婚？”溫妤問。

“不。”我說，“我打算先見見這個姜念。”

“你瘋了？”

“我沒瘋。”我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蘇禾，這種事沒有可比性。”

“有的。”我取出一件大衣，對著鏡子比了比，“如果她真的比我好，我就認了，如果不是——”

我沒說完。

溫妤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呢？”

“那我也認了。”

我掛了電話。

雪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被裹進了一層白里。

我換了身衣服，化了個淡妝，拿了車鑰匙出了門。

出門前，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看著鞋柜上那張結婚照。

照片里的我笑眼角眉梢都是小心翼翼的歡喜。

陸時衍站在我旁邊，嘴角微微翹起，目光落在我頭頂的某個地方。

姜念住在城東的一個小區里。

不算高檔，但很安靜，樓下有家花店和一家烘焙坊。

我在地下**等了兩個小時，才看到她從電梯里出來。

她穿著羽絨服，圍巾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那雙眼睛比照片里更好看。

她走路很慢，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拎著一袋水果。

走到車邊時，她停下來，彎腰系了個鞋帶，動作笨拙得像只企鵝。

我坐在車里看著，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不是因為嫉妒。

是因為我發現自己恨不起來。

她看起來太像一個人了。

太像十七歲時，第一次走進陸家大宅的我。

我下了車。

“姜念。”

她直起身，轉過頭，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刷地白了。

水果袋從手里滑落，蘋果和橙子滾了一地。

“陸**……”她的嘴唇在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別怕，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那里。

我彎腰幫她撿起地上的水果，遞過去：“找個地方坐坐？”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我們去了樓下的咖啡廳。

她要了一杯溫水，我點了杯美式。

服務員走后，我們面對面坐著，誰都沒說話。

“幾個月了？”我先開口。

“九周。”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預產期什么時候？”

“……明年七月。”

“男孩女孩知道嗎？”

她搖頭，眼淚掉了下來，“陸**，對不起，我真的——”

“別叫陸**，”我喝了口咖啡，苦得皺眉，“叫我蘇禾。”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

一年。

我放下咖啡杯，指尖有點抖。

一年前，我和陸時衍在辦婚禮。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在臺上致辭的時候說：“蘇禾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臺下掌聲雷動，我站在他身邊，笑得像個傻子。

原來那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他知道嗎？”我問。

姜念愣住，“什么？”

“孩子。”

她點頭，“知道。”

“他怎么說？”

她不說話了，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

“他說……”她咬著嘴唇，“他說會處理好。”

處理好。

怎么處理？

是處理好離婚的事，還是處理好我這個礙眼的人？

我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

“姜念，”我放下咖啡杯，認真地看著她，“你喜歡他嗎？”

她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水，“我……”

“說實話。”

“……喜歡，從大學就開始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