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了一卷明黃的絲帛。

那是先帝傳位于蕭宸凌弟弟的遺詔。

我曾是先帝跟前最得力的女官。

先帝彌留之際，屏退所有人，將傳位于蕭宸凌弟弟的遺旨交給我。

看著先帝信任的目光，我想起了蕭宸凌曾經說過話。

“皇弟與我非一母所出，若他得帝位，我必死無疑。”

我信了。

我把先帝傳位遺詔壓在箱底，沒對任何人說過。

蕭宸凌以皇長子身份**那天，我滿心歡喜地以為，為他做了這世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真是荒謬。

我連皇位都給了他。

他卻嫌我無子，配不上他的后位。

我輕輕**著那道遺詔，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既然不愿讓我做皇后的。

那我就換個愿意讓我做皇后的皇帝。

次日，我令婢子閉宮，不打算去封后大典受辱。

誰料蕭宸凌竟直接帶人砸宮。

他眸色沉沉。

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朕昨日應當已告知你，昭昭胎象不穩，讓你去陪陪她，親自給她梳妝。”

“有你在，她心里能踏實些，對皇嗣也好。”

他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只為了讓他的**后高興。

我咽下喉嚨的苦澀，啞聲道：“若我不去呢？”

蕭宸凌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典在即，你還要鬧脾氣到什么時候？”

“你懂事些，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朕為難。”

他直接讓宮婢上前，半請半推地把我架去了云寧昭的宮殿。

昨日還跪著向我請安的誥命夫人，此刻全數諂媚地圍在云寧昭身邊。

有人余光掃見我，聲音立刻壓低。

“**命薄，連個蛋都下不出來，后位自然保不住。”

“就算占盡先機也不能成事，可見**是個沒福氣的。”

憐憫，嘲弄。

她們的目光刺得我生疼。

我終于看明白，她們對我的叩拜。

拜的從來不是我，而是蕭宸凌施舍的一點恩寵。

我抬眼看向云寧昭。

她披著的宮裝，袖口有些不合身的寬大。

那是蕭宸凌按照我的身量，令人繡了三年的皇后風袍。

“你是我的皇后，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我以為這是一生一世的承諾，沒想到不過是一場空。

云寧昭迎著我的目光，嘴角勾起：“本宮身子重，只能勞煩姐姐站著伺候我了。”

“姐姐無所出，今日替我梳妝沾沾喜氣，也算為你自己積福了。”

她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沒有半分皇后該有的端莊。

我看向蕭宸凌。

他教導了我無數次。

“你是要母儀天下的人，規矩禮儀錯不得半步，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野性子了。”

因為他這句話，我磨掉天真爛漫的少女時期，將自己困在繁重的規矩里。

我以為蕭宸凌會訓斥云寧昭的輕浮。

但他沒有。

他看著云寧昭的眼神，全是縱容。

原來，所有的規矩和體統，他只框在了我的頭上。

他對她的珍愛，是那么明顯。

就連典禮上，他都親自牽著她的手，送她上御階。

“皇后寧氏，在朕最艱難之際，連夜謀劃穩住朝中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