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外賣與那個神------------------------------------------。。想起訓練室里徹夜不滅的燈光，想起阿浪笑嘻嘻地把薯片袋拍在他桌上，想起他說“我給你當一輩子輔助”時瞇成一條縫的眼睛。，他不想。，是因為想了也沒用。阿浪躺在醫院里，五年沒睜過眼。他欠的醫藥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而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騎著電瓶車在暴雨里穿梭，把一份又一份外賣送到別人手上。，七月，梅雨季。。雨點砸在地上濺起白茫茫的水霧，路燈的光被揉碎了，糊成一片渾濁的橘**。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憐，偶爾有車經過，濺起的水花能甩到人行道上。，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雨水糊了一屏幕，他抹了一把，訂單信息露出來：極光網咖，A區12號機，兩份黃燜雞米飯加可樂。。。不是訂單提醒，是醫院發來的催款短信。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的數字——七萬三，一分沒少，利滾利又多了一千二。，不去想那些數字。想也沒用。這單送完，今天還差三十塊才能湊夠阿浪的日常護理費。，右手手腕傳來一陣隱痛。他甩了甩手，沒當回事。這雙手貼了三片膏藥，纏了兩層繃帶，早就習慣了這種疼。，朝網咖大門走去。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外賣服，褲腿卷到腳踝，運動鞋早就濕透了，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林沉爬樓梯上去，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泡面味和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空氣里的泡面味比外面更濃，混著煙味和汗味，讓人犯惡心。幾個通宵上網的人歪在椅子上睡著了，屏幕上的游戲還在運行，角色的血條早就歸了零。，12號機位坐著一個穿衛衣的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面前屏幕上是那款國民級MO*A游戲《榮耀之戰》的對局畫面。，大大的“失敗”兩個字彈出來。
“操！”年輕人猛地砸了一下鍵盤，把桌上的空飲料罐震得哐當響，“什么垃圾隊友！會不會玩？”
旁邊幾個上網的轉頭看了一眼，見怪不怪地轉回去。
林沉把外賣放在桌上：“你好，外賣。”
年輕人沒理他，還在罵罵咧咧地敲桌子：“十二分鐘送五個頭，這中單是人我吃！還有這打野，全場夢游，野區被人反爛了都不管！”
林沉放下外賣，轉身要走。但余光掃過屏幕，多看了兩眼裝備欄和計分板上的數據，腳步頓了一下。
零杠八杠三。
這數據確實難看，但問題不完全出在隊友身上。他看了眼對面的陣容——三個突進英雄，專門克制己方后排。這種情況下，中單被抓崩是必然的，真正的問題是己方沒有人做反蹲保護。
“看什么看？”年輕人注意到林沉盯著屏幕，語氣不善，“你一個送外賣的看得懂嗎？”
林沉收回目光，沒說話。他已經轉身邁出一步，但又停住了。
“對面三個突進。”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第二件不出保命裝，繼續堆輸出，隊友保不住你。”
年輕人愣了一下：“什么？”
林沉沒回頭，拎著外賣箱往外走，丟下最后一句話：“第三件還出了攻速鞋，換成護甲鞋能多活兩秒。”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年輕人怔怔地看著門口，然后轉頭盯著屏幕，咬了咬牙：“試試就試試，反正輸了也不虧。”
他重新開了一局，按照那個外賣員說的改了出裝順序。
前十分鐘，對面打野果然又來針對他，但這次他硬生生扛住了兩次Gank，還反殺了一次。
“**……”年輕人手一抖，“這人什么來頭？”
旁邊圍觀的人也開始議論。
“這外賣員有點東西啊！”
“兄弟你認識他嗎？”
年輕人沒回答，他再抬頭看向門口時，那個穿藍色外賣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里。
就在這時，他余光瞥見網咖墻上貼著一張海報——
星火電子競技俱樂部，職業選手招募中。
下面是一行小字：待遇優厚，***請聯系經理陳默。
林沉已經快步走下樓梯，推開門，暴雨還在下。
他跨上電瓶車，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他回頭看了一眼網咖二樓的窗戶，深吸一口氣，擰動油門，消失在雨幕中。
電瓶車拐進一條小巷，林沉把車停在路邊，摘下頭盔。雨水順著頭發淌下來，他抹了一把臉，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網咖的燈光在雨幕里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那行“職業選手招募”的字樣還在他腦子里轉。他想起阿浪昏迷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沉哥，我們去吃**。”
如果他去了，是不是就不會有那場車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阿浪還在等他。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凌晨。林沉把濕透的外賣服掛在椅背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手機又亮了，是醫院發來的阿浪監控畫面。
屏幕上的阿浪安靜地躺著，呼吸機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林沉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后關掉手機，從床底拖出那個落滿灰塵的小箱子。
箱子里只有一把掉色的舊鍵盤，和幾封用橡皮筋扎好的信。
他打開鍵盤盒，拇指按在磨損最嚴重的Q鍵上。
“再等等。”他低聲說，“我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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