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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娘親離開世界后,父皇悔瘋了
那炷香甚至還沒燒到一半,林綺漪就帶著宮人走了進來。
她嘴上說著擔心。
“姐姐如今變成這樣狠毒,臣妾實在不放心公主再留在這里。”
話音落下,她便示意宮人上前。
我娘下意識把我抱得更緊,想護住我。
可她剛流產,又跪了一夜,哪里還有多少力氣。
兩個宮人一左一右上來,硬生生把我從她懷里扯了出去。
我被拖走時,回頭朝她微笑。
我看見她眼里恢復了亮光。
可我剛被帶走,父皇就翻了臉。
他認為我娘今日在御前失態、當眾翻舊賬,是故意鬧事。
他連一句都不想聽,直接命人把我娘按到長凳上,再行杖責。
我被林綺漪按在一邊,眼睜睜看著廷杖一下下落在我娘身上。
她昨夜本就跪傷了膝蓋,身下又還在流血,這一頓板子打下去,鮮血很快透過衣衫。
她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
父皇背過身站著,像是不忍看。
可他終究沒有叫停。
我抬頭去看娘頭頂的透明面板。
原本的“兩日”,已經跳成了“一日”。
我一下就明白了。
最后一天,到了。
到了后半夜,宮里忽然傳出走水的消息。
我被從床上拖起來時,舌尖發麻,喉嚨發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連腿腳都沒什么力氣。
我立刻明白了。
林綺漪給我下了藥。
果然,下一刻,她就蒙著一條白綾沖進了我娘寢宮。
白綾上還透著血色,她哭得凄慘。
“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
“姐姐明明已經見到公主了,為什么還要指使公主給臣妾下毒!”
父皇臉色陰沉,揮手就讓禁衛軍搜宮。
很快,禁衛軍就在我娘床榻暗格里搜出一包藥粉。
太醫院院判上前一驗,立刻跪下回話。
“陛下,這正是傷了貴妃眼睛、引發頭疼發作的毒藥。”
“若要醫治,須得取下毒之人的眼作藥引。”
林綺漪身邊的貼身宮女也跪了出來。
“奴婢親眼看見公主去過貴妃娘**膳房。”
“定是皇后娘娘指使!”
我娘背上的傷還沒好,臉色白得像紙,聽見這話還是立刻跪到了父皇腳邊。
“不是臣妾。”
“昭昭也沒有下毒。”
“這毒是有人栽贓——”
她話還沒說完,父皇已經一腳把她踢開。
“朕把孩子留給你做念想,你就是這么教導她的?”
說完,他直接命太監把我按在地上。
幾個太監撲上來,死死壓住我。
廷杖高高舉起。
第一棍落下來時,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震,喉間立刻涌上一股腥甜。
第二棍,第三棍接連落下,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娘徹底瘋了。
她不顧一切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把我護住。
那一棍重重落在她背上,她整個人都跟著發顫。
然后,她終于崩潰認罪。
“是我!”
“毒是我下的,跟孩子沒有關系!”
“挖眼也好,砍手也好,沖著我來!放過昭昭!”
父皇聽見她認下時,眼里其實閃過一絲不忍。
可就在這時,林綺漪適時發出一聲**。
他那點猶豫立刻又被壓了下去。
他甚至彎下身,替我娘擦掉了嘴角的血。
“你若早些認錯,孩子也不用受這頓打。”
“清婉,何必鬧成這樣。”
說完,他起身命太醫動手。
太醫拿著銀刀走近時,我娘被幾個宮人死死按在地上。
銀刀刺進她眼眶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劇烈一顫,十指在磚面上抓出長長的血痕。
我哭得喘不過氣。
太醫取下那只眼,裝入玉盤。
我娘雙手胡亂摸索著,一遍遍喊我的小名。
“昭昭……”
“昭昭,不怕,娘在……”
我想過去,卻被父皇拉住,他看著地上的血跡,語氣有些不忍。
“事情到此為止。”
“你好好養傷,朕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帶著林綺漪和一眾人離開。
而娘親頭頂的倒計時。
變成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