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什么都是對的，而我做什么都是錯的。

既然他的心不在我這里了，我便懶得留下礙他的眼了。

也是那一次，皇后跟我講了她和皇帝的過去。

他倆是少年夫妻，她陪伴了皇帝所有兵荒馬亂的日子。

那時他倆到處躲藏逃命，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皇帝心疼她，便親自上山獵了野雞，采了荷葉給她做叫花雞。

她說，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比皇宮里的山珍海味更讓人懷念。

說這些的時候，娘娘一直在笑，可眼眶卻紅得厲害。

我知道，她是不甘心的。

她一直很想親口問問皇帝，為何他們可以共苦，卻不能同甘。

我將火架在了院子里，一邊跟皇后說話，一邊翻著叫花雞。

所有人氣得牙**，可看見穆云瀾鮮血淋漓的手后，無人再敢上前。

娘娘，你放心，等給你過完生辰，我便上京替你跟皇帝要個答案。

穆云瀾動不了我，卻仍舊不安分，開口給我潑冷水。

沈云姜，你一個低賤的奴籍，別說要答案，就是皇帝的面你都見不著。

我要是你，就不會去找不痛快！

我聽人說過，穆云瀾曾經是個誓死不屈的烈性子。

六歲那年，她爹逼她認妾室為母，否則就要打死她。

她抱著生母的牌位，被打得皮開肉綻也不曾妥協。

好在皇后經過，救下了她，她才免于一死。

人們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不明白，她是怎么被磨沒了性子，變得這般懦弱的。

我最是見不慣這樣的人，可娘娘在世時，跟我說過，人都會犯錯，我們要學會給人機會。

我不想讓娘娘失望，于是放緩了語氣。

穆云瀾，我們明日出發，我再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們去。

次日天未亮，穆云瀾便敲響了我的門。

我懶懶地爬起身，隔著門問：想好要跟我們去了？

門外傳來穆云瀾沙啞的聲音：恩，想好了。

可拉開門，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是嘲諷而失望的笑聲。

這穆云瀾竟將我要入京復仇的消息通知了陳貴妃。

此刻我的院子里站滿了士兵，陳貴妃正坐在轎輦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鄙夷地瞟了一眼穆云瀾和一眾師姐妹。

皇后娘娘這輩子活得真悲哀。

夫君薄情寡義就算了，真心相待的弟子竟也是些白眼狼。

穆云瀾羞紅了臉，嘴上卻一點不饒人。

沈云姜，我們這叫識時務。

娘娘在世時，總跟我們說，凡事都要先保全自己。

我們也是不想讓娘娘失望。

我真是為皇后娘娘不值。

沒錯，她是說過這話。

我也知道，她是真心為大家好。

可是，她在救我們所有人的時候，卻從沒想過自己。

穆云瀾的父親是個不講理的惡霸，娘娘救穆云瀾時，穆父竟對她大打出手。

那時的娘娘已經出家修行，身邊連個侍衛都沒有。

可她沒有退縮，而是緊緊抱著穆云瀾，舍不得讓她多受一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