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冷宮逼瘋廢太子
李玄錚發燒了。
斷骨重續的疼痛和炎癥,讓他整個人燒得像塊炭。
我守了他一夜,不停地用冷水給他擦身。
迷迷糊糊中,他抓著我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一個名字。
“阿蠻......阿蠻......”
我愣了一下。
阿蠻,那是新太子的乳名。
他在喊他的仇人?
不,不對。
那語氣里沒有恨意,只有一種絕望的依賴和祈求。
“阿蠻......別走......別丟下哥哥......”
我心頭一跳。
難道李玄錚和新太子之間,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過去?
還沒等我想明白,門外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尖銳的太監嗓音。
“太子殿下駕到——”
我猛地抽出手,李玄錚也被驚醒了。
他雖然燒得迷糊,但聽到“太子”兩個字,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新太子李承,那個踩斷他腿、挖了他眼的人,來了。
門被一腳踹開。
一身明黃蟒袍的李承大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群侍衛和太監。
他用帕子捂著鼻子,嫌惡地看了一眼屋里的環境,目光最后落在李玄錚身上。
“喲,皇兄還沒死呢?”
李承笑得一臉燦爛,眼里卻全是惡毒的光。
“聽說昨晚這啞巴把你打得不輕?孤特意來看看?!?br>
李玄錚靠在墻角,垂著頭,一言不發。
我跪在一旁,頭也不敢抬。
就在這時,我感覺懷里的香灰爐微微發熱。
那是新紙條出現的征兆。
我借著磕頭的動作,偷偷把紙條攥在手心。
給他套上項圈,牽到新太子面前。
我心里一顫。
這太羞辱了。
李玄錚曾經是戰神,是這個**的驕傲。
讓他像狗一樣被牽著......
“啞巴,愣著干什么?”
李承不耐煩地踢了我一腳。
“沒聽見孤的話嗎?把你養的這條狗牽過來,讓孤瞧瞧?!?br>
我咬著牙,從角落里撿起一根粗麻繩。
李玄錚似乎感應到了什么,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對著我。
我走到他面前,手有些抖。
但我知道,如果不照做,李承現在就會殺了他。
我把麻繩打了個結,套在他的脖子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李玄錚的呼吸停滯了。
但他沒有反抗。
他順從地低下頭,任由那根代表著極致羞辱的繩索勒進肉里。
我牽著繩子的另一頭,用力拽了一下。
“爬過來。”
我沒法說話,只能用動作示意。
李玄錚雙手撐地,拖著那條剛接好的斷腿,一步一步,像條真正的狗一樣,爬到了李承腳邊。
全場死寂。
那些侍衛和太監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淪落至此,臉上都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只有李承,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一條聽話的狗!”
他拍著手,從身后的太監手里接過一壺酒。
“皇兄既然這么乖,孤賞你一杯酒喝。”
那是毒酒。
不用聞都知道,那酒里肯定加了料。
我手心的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字:
讓他學狗叫,把酒潑翻。
我死死攥著繩子,指甲掐進了肉里。
李承把酒杯遞到李玄錚嘴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喝啊,皇兄,這可是御賜的瓊漿。”
李玄錚微微仰頭,似乎在尋找酒杯的位置。
就在李承失去耐心準備硬灌的時候,李玄錚突然動了。
“汪!汪汪!”
他張開嘴,發出了一連串凄厲而瘋狂的狗叫聲。
緊接著,他猛地向前一撲,腦袋重重地撞在李承的手腕上。
“啪!”
酒杯落地,酒水潑了一地,冒出滋滋的白煙。
那是劇毒的鶴頂紅。
李承被嚇了一跳,連退好幾步,怒罵道:“**!真是條**!”
李玄錚趴在地上,還在不停地叫著,口水流了一地,整個人看起來瘋癲又可怖。
李承嫌惡地甩了甩袖子。
“晦氣!既然瘋成這樣,殺了他都嫌臟了孤的手。”
他轉身就走,臨走前還不忘吩咐:“把門鎖死,別讓這條**跑出來咬人。”
大門重重關上。
屋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李玄錚停止了叫聲。
他慢慢地從地上坐起來,伸手摸索著,解開了脖子上的繩索。
我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可是李玄錚啊。
那個曾經鮮衣怒馬、一桿銀槍挑遍天下的李玄錚。
如今為了活命,竟然要學狗叫。
“哭什么?”
他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泥土,那張臟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那是一種極度的冷靜,仿佛剛才那個瘋癲的人根本不是他。
“今日我為犬,明日我為龍。”
他摸索著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阿絮,這筆賬,孤記下了?!?br>
“食其肉,寢其皮?!?br>
那一刻,我看著他挺直的脊梁,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想要讓他贏的**。
哪怕這意味著我要陪他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