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寶藏------------------------------------------,江風正大。,不是那種溫柔的、拂面而過的風,是那種帶著水汽的、往骨頭縫里鉆的風。蘇凌站在大樓門口,大衣裹緊了一些,但還是打了個哆嗦。四十年沒吹過江風了,這種熟悉的冷,反而讓她覺得踏實。。:“姑奶奶,飯吃得怎么樣?傅司珩有沒有為難你?”:“飯沒吃,為難沒有。回家。回哪個家?老宅。”,上車后報了老宅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車子發(fā)動的時候,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許建國發(fā)來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到了。”。。老許已經(jīng)出發(fā)了。四十年前藏在地下的東西,很快就要重見天日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嗒、嗒、嗒。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但她沒有看。她在想一個人。。,不是在想他低沉的聲音,不是在想他深褐色的眼睛。她在想他說的那句話——“你到底是誰?”。,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霓虹燈,嘴角的笑意慢慢變深。
懷疑吧,小薄。你越懷疑,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靠近。越靠近,就越逃不掉。
車子在蘇家老宅門口停下。蘇凌下了車,推門進去。院子里很安靜,老槐樹的枝葉在風里沙沙作響,月光把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像一幅水墨畫。正廳的燈還亮著,蘇遠舟坐在太師椅上等她。
“姑奶奶,”看到她進來,蘇遠舟站起來,“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蘇凌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在另一把太師椅上坐下來,“不過是吃頓飯,又不是上戰(zhàn)場。”
“比上戰(zhàn)場還危險。”蘇遠舟的表情嚴肅,“傅司珩這個人,不好對付。”
蘇凌看了他一眼:“你對付不了他,不代表我對付不了。”
蘇遠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大侄子,”蘇凌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活了六十年,見過的人比傅司珩狠一百倍的都有。他不過是個二十七歲的小年輕,就算再有手腕,在我眼里也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蘇遠舟苦笑:“姑奶奶,你現(xiàn)在的外表才二十歲,說別人是小年輕,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么?”
“有點……違和。”
蘇凌嘴角彎了一下:“那就當我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蘇遠舟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接。
“行了,”蘇凌站起來,“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蘇遠舟猶豫了一下:“姑奶奶,你真的要一個人住在這里?這老宅這么大,一個人住不安全吧?”
“有什么不安全的?”蘇凌走到門口,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樹,“這是我家的宅子,鬼都不敢來。”
蘇遠舟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他拿起外套,跟蘇凌道了別,走出老宅。蘇凌站在正廳門口,看著他的車燈消失在巷口,然后轉身回到屋里,關上了門。
夜深了。老宅恢復了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沙沙,沙沙。
蘇凌沒有睡。她坐在太師椅上,打開手機,翻出許建國發(fā)來的那條消息——“到了。”
到了。老許已經(jīng)到了第一個藏寶地點。那是江城郊外的一個小村子,四十年前還是一片荒地,現(xiàn)在不知道變成了什么樣子。她給許建國回了一條消息:“注意安全。東西取出來之后拍照片給我。”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她等了幾分鐘,沒有回復。許建國大概已經(jīng)睡了,或者正在忙。蘇凌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正廳后面,穿過月洞門,到了后院。
后院的老槐樹下,有一口井。井是老井,蘇凌小時候就有了,井口用青石砌成,石面上長滿了青苔,井沿被繩子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蘇凌站在井邊,低頭往下看。井很深,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月光照不到井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紗。
蘇凌看著那個倒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四十年前,她在這口井里藏了一樣東西。一樣她死前都沒來得及取出來的東西。一樣連許建國都不知道的東西。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井口,摸到井壁內(nèi)側的一塊凸起的石頭。石頭不大,剛好能塞進一個拳頭。她用力按了一下,石頭紋絲不動。她又按了一下,還是不動。她皺了皺眉,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用鑰匙尖撬了一下石頭的邊緣。
石頭松了。
她用手把石頭摳出來,露出后面一個黑洞洞的**。洞里有一個油紙包,油紙已經(jīng)發(fā)黃發(fā)脆,邊緣卷曲起來,像一片枯葉。蘇凌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包拿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本筆記本。牛皮封面,線裝,紙張已經(jīng)發(fā)黃發(fā)脆,邊緣有些地方已經(jīng)碎了。封面上沒有字,但蘇凌知道里面寫著什么。
四十年前,她花了整整三年時間,記錄了一個秘密。一個關于薄家的秘密。一個如果公之于眾,足以讓薄家從江城消失的秘密。
蘇凌拿著筆記本,走進正廳,在太師椅上坐下來,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只寫了一行字——“薄氏集團發(fā)家史。1984年蘇凌記。”
蘇凌看著這行字,嘴角的笑意慢慢變冷。她翻到第二頁,開始看。第二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行都是用鋼筆寫的,筆鋒凌厲,字跡工整,沒有一處涂改。蘇凌看著那些字,四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她記得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每一個細節(jié)。但她還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一字不漏。
看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蘇凌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嗒、嗒、嗒。
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凌睜開眼睛,拿起手機。許建國的消息來了,不是文字,是照片。三張照片,拍的是三件東西——一件青銅鼎,一件青花瓷瓶,一幅古畫。
蘇凌點開照片,放大,仔細看。青銅鼎是商周的,品相完好,銹色自然,紋飾精美。青花瓷瓶是明代的,釉色瑩潤,青花發(fā)色濃艷,畫的是山水人物。古畫是宋代的,絹本設色,畫的是山水,筆墨蒼勁,意境深遠。
這三件東西,隨便拿出一件來,都值幾千萬。三件加起來,過億不是問題。
蘇凌給許建國回了一條消息:“好東西。第二批什么時候取?”
許建國秒回:“明天。但第二批的位置比較偏,路不好走,可能要兩天。”
“注意安全。”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
蘇凌嘴角彎了一下,放下手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夜沒睡,她的精神卻好得出奇。四十年的黑暗已經(jīng)睡夠了,她現(xiàn)在不想浪費任何一分鐘。
她走進廚房,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茶,端著茶杯走到院子里。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里輕輕搖晃,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灑在青磚地面上,斑斑駁駁的,像碎金子。
蘇凌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很冷,但很干凈,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活著真好。
她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給蘇遠舟打了個電話。
“大侄子,今天去城東工業(yè)區(qū)看地。你安排一下,九點出發(fā)。”
“好。”蘇遠舟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睡醒,“姑奶奶,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夠用了。”
“夠用是幾個小時?”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九點,準時。”
蘇凌掛了電話,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走進屋里換衣服。今天要去看地,不能穿裙子。她翻出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一雙黑色的短靴,外面套一件灰色的沖鋒衣。頭發(fā)扎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下頜。
鏡子里的自己,像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青春,朝氣,眼睛里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wěn)。
蘇凌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拿起包,出了門。
九點整,蘇遠舟的車準時停在老宅門口。
蘇凌上了車,蘇遠舟從駕駛座回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蘇念穿成這樣。蘇念以前最喜歡穿裙子,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她說穿褲子顯腿粗。但蘇凌穿牛仔褲的樣子,比穿裙子更好看——不是好看,是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干凈,鋒利,沒有多余的花哨。
“看什么看?”蘇凌系好安全帶,“開車。”
蘇遠舟回過神來,發(fā)動了車子。
城東工業(yè)區(qū)在江城的東邊,開車要一個小時。出了城區(qū),路就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車子顛得厲害。蘇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路兩邊是**的農(nóng)田和廠房,農(nóng)田里種著冬小麥,綠油油的一片,廠房有的在冒煙,有的已經(jīng)廢棄了,煙囪上長滿了雜草。
“姑奶奶,”蘇遠舟一邊開車一邊說,“這塊地真的值得投嗎?我查過資料,這塊地的前身是化工廠,土壤污染嚴重,治理成本至少一個億。”
“那又怎樣?”蘇凌的語氣平靜。
“一個億的治理成本,加上三個億的拿地成本,就是四個億。就算以后變成商業(yè)用地,地價翻十倍,也就是三十個億。扣除成本,毛利二十六個億。這個回報率不算高。”
蘇凌看了他一眼:“大侄子,你算錯了。”
蘇遠舟愣了一下:“哪里錯了?”
“這塊地的面積是三百畝。化工廠只占了其中五十畝,剩下的***十畝沒有污染。你只需要治理那五十畝,其他的可以直接開發(fā)。”
蘇遠舟張了張嘴:“可是……那塊地不是整個都是化工廠的嗎?”
“不是。”蘇凌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化工廠只占了東邊的一小塊,剩下的都是農(nóng)田和荒地。我四十年前去看過,記得清清楚楚。”
蘇遠舟沉默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以為整個地塊都是化工廠的,是因為他在網(wǎng)上查到的資料說“城東工業(yè)區(qū)原為化工廠所在地”。但他沒有去核實這個信息的準確性。而蘇凌,四十年前親自去看過。
這就是差距。
蘇遠舟深吸一口氣:“姑奶奶,我服了。”
蘇凌嘴角彎了一下:“服什么服,這都是基本功。做投資,不能只看報告,要親自去看。數(shù)字會騙人,但土地不會。”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來,蘇凌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眼前的這片土地。
三百畝,一眼望不到邊。東邊是一排廢棄的廠房,紅磚墻,鐵皮頂,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廠房旁邊是一根高聳的煙囪,煙囪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已經(jīng)枯了,只剩下一根根褐色的藤蔓,像血管一樣附著在磚面上。西邊是**的荒地,長滿了雜草,最高的草有半人高,風一吹,像波浪一樣起伏。南邊是一條小河,河水渾濁,不知道是污染還是本來就是那個顏色。北邊是一條公路,公路對面是一片居民區(qū),都是五六層的樓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蘇凌走進去,腳下的土地松軟,踩上去像踩在海綿上。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土里有化學品的味道,刺鼻,但不是很濃。
“污染不嚴重,”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治理成本最多五千萬。”
蘇遠舟跟在她后面,拿出手機拍照。
蘇凌往前走,走到那片廢棄的廠房前面,推開了那扇生銹的鐵門。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某種動物的慘叫。里面是一個大車間,空空蕩蕩的,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墻上有黑色的污漬,像是當年生產(chǎn)時留下的痕跡。車間的屋頂有幾處破了,陽光從破洞里照進來,在灰塵里形成一道道光柱,像教堂里的彩窗。
蘇凌站在車間中央,仰頭看著那些光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姑奶奶,”蘇遠舟跟進來,“你在看什么?”
“看未來。”蘇凌說。
蘇遠舟愣了一下:“什么未來?”
“三個月后,這里會變成一片工地。一年后,這里會變成一個商業(yè)綜合體。三年后,這里會成為江城最繁華的地方之一。”蘇凌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蘇遠舟的耳朵里,“因為**站會建在這里。”
蘇遠舟咽了口唾沫:“姑奶奶,你確定嗎?”
“確定。”
“可是……**站的規(guī)劃還沒公布啊。”
“快了。”蘇凌轉身走出車間,“下個月,**就會公布。到時候這塊地的價格會直接翻三倍。等到正式拍賣的時候,至少翻十倍。”
蘇遠舟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他已經(jīng)在心里算賬了——三個億拿地,五千萬治理,總共三個半億的成本。如果地價翻十倍,就是三十個億。扣除成本,毛利二十六個億以上。這還只是地價,如果開發(fā)成商業(yè)綜合體,收益至少翻倍。
“姑奶奶,”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我們拿下這塊地吧。”
蘇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當然要拿下。不然我來這里干什么?”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后給陸辭發(fā)了一條消息:“幫我查一下城東工業(yè)區(qū)地塊的所有權歸屬和拍賣流程。越快越好。”
陸辭秒回:“收到。今天之內(nèi)給你。”
蘇凌把手機揣進口袋,上了車。
“走吧,”她說,“下一個地方。”
蘇遠舟發(fā)動了車子:“去哪?”
“蘇家的老產(chǎn)業(yè)。”
蘇家的老產(chǎn)業(yè)分布在江城的各個角落,大部分已經(jīng)關停了,剩下的幾個也是半死不活。蘇凌一個一個地看,從城東看到城西,從城南看到城北,每一個都不放過。她看得很仔細,每一個廠房都要進去,每一塊地都要踩一遍,每一個細節(jié)都要問清楚。
蘇遠舟跟在后面,累得腿都軟了,但蘇凌的精力旺盛得可怕,從上午九點走到下午四點,中間只喝了兩瓶水,吃了一塊巧克力。
“姑奶奶,”蘇遠舟終于忍不住了,“你不累嗎?”
蘇凌看了他一眼:“累。”
“那你怎么不停下來休息?”
“因為停下來就輸了。”蘇凌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在商場上,你不能停下來。你一停,別人就會超過你。你一歇,別人就會吃掉你。你不是在跟自己比賽,你是在跟所有人比賽。”
蘇遠舟沉默了。
他發(fā)現(xiàn),蘇凌的成功,不是靠運氣,不是靠天賦,是靠——不要命。
五點的時候,蘇凌終于看完了最后一個產(chǎn)業(yè)。她站在一個廢棄的倉庫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晚霞是橘紅色的,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油畫,云彩像被火燒過一樣,紅得耀眼。
“大侄子,”她說。
“嗯?”
“你知道蘇家為什么會衰落嗎?”
蘇遠舟想了想:“因為我不行。”
“不完全是。”蘇凌轉過身,看著他,“蘇家衰落,是因為蘇家的人太舒服了。你舒服了,所以你不愿意得罪人。旁系舒服了,所以不愿意干活。員工舒服了,所以不愿意動腦子。所有人都在舒服,蘇家怎么會好?”
蘇遠舟低下頭,沒有說話。
“從明天開始,蘇家要變天了。”蘇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不舒服的日子,要開始了。”
蘇凌回到老宅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她走進正廳,打開燈,在太師椅上坐下來。手機上有幾條消息。陸辭的:“蘇總,城東工業(yè)區(qū)地塊的所有權歸屬查清楚了。目前的所有者是江城市**,下個月公開拍賣。拍賣流程和資格要求我發(fā)到你郵箱了。”
許建國的:“第二批東西的位置找到了,但路不好走,明天一早開工。”
還有一條是傅司珩的。
不是那個陌生號碼發(fā)的,是傅司珩本人。他終于用自己的微信發(fā)了好友申請,驗證消息只有兩個字——“合作。”
蘇凌看著這兩個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她通過了好友申請。
對方秒發(fā)來一條消息:“蘇小姐,關于城東工業(yè)區(qū)地塊,我想跟你合作。”
蘇凌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打了幾個字:“怎么合作?”
“你出方案,我出資金。收益五五分。”
蘇凌笑了。五五分?小薄,你胃口不小。
她打了幾個字:“我出方案,我出資金,你出什么?”
“我出資源。這塊地的競標,沒有我的資源,你拿不到。”
蘇凌看著這條消息,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他說的是實話。蘇氏集團現(xiàn)在的實力,確實拿不到這塊地。不是因為錢不夠,是因為“資格”不夠。**拍賣土地,不僅要看報價,還要看競標者的資質(zhì)、信用、過往業(yè)績。蘇氏集團在這些方面,都不夠格。但如果加上傅氏集團,就不一樣了。
蘇凌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四六分。你四,我六。”
“五五分。”
“四六。不接受議價。”
對方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兩分鐘。蘇凌看著屏幕,嘴角帶著笑。她知道傅司珩會答應的。因為他想要的不只是錢,他想要的是——她。
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想要”。是商業(yè)上的那種“想要”。他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他想知道她的信息來源,他想知道她腦子里那些“不可能知道”的東西是從哪里來的。
合作,是接近她最好的方式。
手機震了。
“好。四六。明天簽合同。”
蘇凌看著這條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院子里。月亮很圓,掛在老槐樹的枝頭,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月光灑在青磚地面上,亮得像鋪了一層霜。
蘇凌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合作開始了。小薄,你準備好了嗎?
老宅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蘇凌皺了皺眉,這個點了,誰會來?她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蘇遠舟,臉色很差,嘴唇發(fā)白,像是被什么東西嚇到了。另一個是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黑色的夾克,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表情嚴肅。
“怎么了?”蘇凌問。
蘇遠舟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姑奶奶,出事了。”
蘇凌看著他,目光平靜:“什么事?”
蘇遠舟指了指那個年輕人:“他是公證處的。他說……他說有人冒充你的身份,去公證處取走了另一筆遺產(chǎn)。”
蘇凌的眉頭皺了起來。
另一筆遺產(chǎn)?她只存了一筆錢在瑞士銀行,哪來的另一筆?
年輕人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袋遞給蘇凌:“蘇女士,這是今天下午有人來公證處**遺產(chǎn)繼承時留下的文件。我們覺得可疑,所以沒有**,但那個人留下了這些文件。”
蘇凌接過文件袋,打開,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遺產(chǎn)公證書。被繼承人的名字是——蘇凌。繼承人的名字也是——蘇凌。跟她的那份一模一樣。但這份文件的日期是1985年,比她的那份晚了一年。
蘇凌看著這份文件,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1985年。她已經(jīng)死了。誰用她的名字存了另一筆遺產(chǎn)?
她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看到了一行字——“遺產(chǎn)存放地點:蘇家老宅正廳第三根柱子下方暗格。”
蘇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正廳第三根柱子。就是她藏那封信的地方。
她轉身走進正廳,蹲在第三根柱子旁邊,用手摸了摸那塊松動的磚。磚還在,但磚后面的暗格里,那個鐵盒子——不見了。
蘇凌站起來,看著空蕩蕩的暗格,目光冷得像冰。
“蘇女士,”那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問,“您認識這個人嗎?”
他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黑色的大衣,戴著**,低著頭,看不清臉。
蘇凌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看著蘇遠舟。
“大侄子,”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江水,“有人動了我的東西。”
蘇遠舟的臉色更白了。
蘇凌把照片收進口袋,對那個年輕人說:“謝謝你,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年輕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凌關上門,走進正廳,在太師椅上坐下來。她拿著那份文件,一頁一頁地看,每一頁都看得極其仔細。文件是真的。公章是真的,簽名是真的,日期也沒有問題。1985年,有人用她的名字,存了一筆遺產(chǎn),放在了蘇家老宅正廳第三根柱子下面的暗格里。
而她,四十年后,在自己的暗格里,只找到了自己四十年前放的那封信。那份1985年的遺產(chǎn),從來就不在那里。
要么是被人取走了。要么——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蘇凌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嗒、嗒、嗒。
蘇遠舟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姑奶奶,”他小心翼翼地問,“是誰干的?”
蘇凌睜開眼睛,目光冷得像刀。
“不知道,”她說,“但我會找到的。”
她拿起手機,給許建國發(fā)了一條消息:“老許,取完東西之后,馬上回來。有急事。”
然后她又給傅司珩發(fā)了一條消息:“合同明天簽。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幫我查一個人。1985年,誰用蘇凌的名字存過遺產(chǎn)。”
對方沉默了一下。
“好。”
蘇凌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院子里。月亮還是那么圓,但月光照在青磚地面上,不再像霜,像——冰。
她站在老槐樹下,抬頭看著月亮,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不是笑,是——冷。
四十年了。
她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從過去回來的人。但現(xiàn)在看來,也許不是。
有人在四******她會回來。
有人在四十年前就做好了準備。
那個人是誰?是朋友?還是敵人?
蘇凌的目光慢慢變冷。
不管是誰,動她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夜深了。
老宅恢復了寂靜,但這份寂靜跟昨晚不一樣。昨晚的寂靜是安寧的,今晚的寂靜是——不安的。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像山雨欲來風滿樓。
蘇凌沒有睡。她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拿著那份1985年的遺產(chǎn)文件,一頁一頁地翻,一遍一遍地看。
文件上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拼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謎。
1985年。她已經(jīng)死了。
誰會用她的名字存遺產(chǎn)?誰會知道她的簽字?誰會知道蘇家老宅正廳第三根柱子下面的暗格?
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個暗格的存在——她自己。
四十年前,她親手在第三根柱子下面挖了那個暗格,親手把信放進去,親手把磚砌好。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有人知道了。
蘇凌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人,也來自過去。也許是她的朋友,也許是她的敵人,也許是——她自己。
不,不可能。
她只有一個人。四十年前死了,四十年后重生了。中間的四十年,她在黑暗中沉睡,什么都沒有做。
但那份1985年的文件是真的。公章是真的,簽名是真的,日期是真的。
蘇凌把文件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樹。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蘇凌看著那棵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也許,四十年前,她不止藏了一封信。
也許,她還藏了別的東西。
只是她忘記了。
四十年太長了。長到足以讓人忘記很多事情。也許她真的在1985年做過什么,只是她記不起來了。也許那份遺產(chǎn)文件,就是她自己做的。
但為什么?為什么要做一份假的遺產(chǎn)文件?為什么要放在一個她知道自己會去找的地方?
除非——她知道四十年后自己會回來。
蘇凌站在老槐樹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幾乎覆蓋了整個院子。
她的目光很深,很暗,像那口老井。
“蘇凌,”她輕聲說,叫著自己的名字,“你到底做了什么?”
風沒有回答。
只有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語,像在訴說一個四十年前的秘密。
蘇凌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星星一顆一顆地暗下去,久到天邊出現(xiàn)了一線光亮。
天又要亮了。
她轉身走進屋里,拿起手機,給蘇遠舟發(fā)了一條消息:“今天不去公司了。我有事要辦。”
然后她給許建國發(fā)了一條消息:“老許,取完東西之后,不要回來。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1985年,蘇凌的遺產(chǎn)。”
對方沉默了很久,然后發(fā)來一條消息:“蘇凌,你在說什么?1985年你已經(jīng)死了。”
“我知道。所以這件事才要查。”
對方又沉默了很久。
“好。我查。”
蘇凌放下手機,坐在太師椅上,閉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嗒、嗒、嗒。
這一次的節(jié)奏,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計算,不是等待,是——警惕。
有人在暗處看著她。
從四十年前就開始看著她。
蘇凌睜開眼睛,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來吧。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是朋友還是敵人。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天邊那線光亮。
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這一天,跟昨天不一樣。
因為蘇凌知道了一件事——她不是唯一一個知道秘密的人。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她從四十年前來》,主角分別是蘇凌蘇遠舟,作者“秋水伊人200276”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棺材里醒來的女人------------------------------------------。。,是死后被泡在福爾馬林里四十年的冷。骨縫里滲著寒,血液像凝固的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那種冷是有記憶的,它滲進骨髓,刻進靈魂,讓人即使在黑暗中沉睡了四十年,醒來時第一個感覺仍然是——冷。。。,是那種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撕扯的痛。像有千萬根針同時扎進太陽穴,像有人用生銹的鋸條在顱骨內(nèi)側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