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許大茂剎住腳，打量著他，“您怎么繞到這兒來了？”前院的人平常很少往中院后頭走。“隨便轉轉，透透氣。”閆福貴把袋子往身后收了收，臉上沒什么表情。他總不能說自己剛才想蹭頓飯，結果被人兩句話嚇出來了——這話傳出去，老臉往哪兒擱？。“肯定有事。”許大茂盯著他轉身的背影，心里嘀咕。閆福貴越是躲閃，越說明里頭有丟人的名堂。他非得弄明白不可。，賈張氏扶著門框，朝里頭喊：“秦淮茹！你是癱在炕上了還是怎么的？還不趕緊出來搭把手！”，脊背砸在地上，震得骨頭縫里又麻又疼。現在腰還彎著，直起來就一陣鉆心的酸。。。——出門前還整齊的頭發散了，左邊臉頰上清清楚楚印著個鞋底形狀的灰痕，邊緣沾著泥點。賈張氏喘著氣，一只手扶著門框。“愣著干什么？”嘶啞的嗓音劈頭砸過來，“沒長眼睛嗎？”，伸手去攙她的胳膊。那只手臂硬邦邦的，隔著袖子都能感覺到繃緊的顫抖。，說賈張氏臉上掛著個鞋印子。現在這鞋印子正對著她，每個紋路都清晰得刺眼。秦淮茹抿住嘴唇，把涌到喉嚨口的什么壓了回去。“看我出丑很高興是不是？”賈張氏猛地甩開她的手，指尖幾乎戳到她鼻尖，“心里在笑吧？啊？”，只是重新扶穩她，一步步往屋里挪。* * *
閆福貴摔上門的聲音驚動了屋里的人。
“誰又招你了？”三大媽放下手里的針線。
“還能有誰？”閆福貴把布包重重擱在桌上，里頭哐當一響。他盯著空蕩蕩的桌面，好像那里還擺著什么東西。“我攢了三年的酒瓶，讓他一巴掌拍碎了。”
那瓶子他原本打算留著傳家的。兒子，孫子，一代代傳下去。現在只剩一地碎片。
三大媽嘆了口氣。
“不過他也別想舒坦。”閆福貴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暖意，“賈張氏臉上那鞋印子，總得有人認賬吧？等易中海回來，等賈家那個鬧起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咱們就添把柴，讓火燒旺點。”
* * *
屋里光線昏暗。
秦淮茹剛扶著人在凳子上坐穩，賈張氏就撲向了墻邊那面裂了縫的鏡子。
一聲尖叫炸開，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秦淮茹下意識瞥向門外——棒梗還沒回來。幸好。
鏡子哐當一聲被扣在桌上。賈張氏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兩只眼睛死死瞪著她。
“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話？”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是不是在心里偷著樂？”
秦淮茹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有點疼。
秦淮茹在賈家向來沒什么分量，誰都能拿她撒氣。打也好罵也罷，她從不敢吭聲。
何家屋里，傻柱聽見賈張氏那頭的叫罵，拳頭不由得攥緊了。
“那老東西，又在折騰秦姐了。”他低聲嘟囔，心里像被什么揪著，“嫁進賈家，根本就是往火坑里跳。”
桌板被他捶得悶響一聲。他幾乎要沖出門去，狠狠教訓那個老太婆。
后院向家卻是另一番光景。向陽光剛把賈張氏轟走，胸口卻堵著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賈張氏，你偏要來招我。”他望著中院方向，眼神漸漸冷了下去，“行，我這就給你備份禮。”
視野深處，一道旁人看不見的界面悄然展開。
蟻群指令已激活。
標記目標：賈張氏。
工蟻派遣中……
一只近乎透明的飛蟻從虛空中振翅而出，穿透磚墻，悄無聲息地掠過院子上空，最終停在中院那間屋的窗沿上。它頓了頓，鉆進屋內，落在正罵得起勁的老婦人發髻邊。
向陽光閉了閉眼。透過系統的連接，他能感知到那只蟻所見的一切——粗糙的衣料、油膩的發絲、還有目標身上那股混合著廉價頭油與汗酸的氣味。
沒過多久，界面再次閃爍。
采集完成，召回。
飛蟻循原路返回，細小的身軀旁浮著一枚幾乎看不見的氣泡。
來源：賈張氏。
向家后院。
他低頭凝視著掌心浮現的淡金色字跡——采集屬性：壽命。緊接著，第二行浮現：采集數量：一年。
向陽光的手指微微收攏。
壽命？竟然能采集這個？短暫的驚愕之后，某種冰冷的快意順著脊椎爬升。這手段……夠徹底。若是多來幾次，將那個人的壽命徹底抽干，結局會怎樣？他幾乎能想象出那畫面。
同一時刻，賈家屋內。
賈張氏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寒顫，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從骨頭縫里滲出來，讓她幾乎站不穩。她扶住桌沿，嘴里嘀咕：“怎么突然這么冷，渾身沒力氣……真病了？”
她當然不是病了。那一部分被強行剝離的生命力，正讓她身體內部悄然虛弱下去。
短暫的困惑后，賈張氏的視線落在鏡子里——臉頰上那個清晰的鞋印痕跡刺眼地存在著。疑惑瞬間被怒火取代。“肯定是向陽光那小子踹的！”她咬著后槽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敢在我臉上留印子……你等著！”
她這輩子，還沒吃過這種明晃晃的虧。
一旁，秦淮茹垂下眼，手里整理著雜物，動作沒停。事情的原委她聽明白了，是婆婆先去搶人家打到的東西，才挨了打。賈東旭還在，日子雖緊巴，卻還沒到后來那般地步，她心里那桿秤，多少還殘留著一點樸素的道理，對婆婆這番作為，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輕蔑。
后院，向陽光收回思緒。
“賈張氏，”他對著空氣，聲音很低，“這一年的壽命，就算是你伸手來搶的代價。”
他心念一動，向那無形的存在發出指令：把剛才得到的東西，加到我身上。
指定加載目標：宿主本人。冰冷的提示浮現。
加載開始。
壽命屬性融合中……無異常反應。
加載完成。
宿主壽命增加：一年。
一股溫熱的暖流，仿佛無形的泉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他身體的深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可惜了，”他搖搖頭，低聲自語，“螞蟻采集的屬性是隨機的，沒法指定只采集壽命。”否則，若能組建一支龐大的蟻群，針對性地行動……那會是何等景象？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按下。
他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
向陽光需要盡快讓蟻群規模壯大起來。
當那些微小生物的數量足夠龐大時，即使機會渺茫，也必然能有所收獲。
處理完與賈張氏之間的糾葛后，他轉身燒開一鍋水，開始收拾那只野禽。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的香氣就從向家的門縫里飄了出去。
住在隔壁的老**最先被這氣味俘獲。
“真香啊。”她翕動鼻翼，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和山菌一塊兒燉的。”
單憑氣味，她就能斷定鍋里煮著什么。對于吃，她向來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
“那小崽子，”她低聲嘟囔，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一個人關起門來吃獨食，眼里還有沒有長輩？懂不懂什么叫孝敬？”
她又咽下一口唾沫，枯瘦的手指抓緊了椅背。
“等中海回來，非得讓他好好管管不可。”
對門劉家的餐桌上，擺著一碟油汪汪的炒蛋。旁邊的搪瓷缸子正溫著一小壺酒。
劉海中剛把筷子伸向蛋塊，那股更**的肉香便鉆了進來。
炒蛋頓時失了顏色。他重重撂下筷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桌對面的兩個年輕身影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他們太熟悉這聲音了，接下來往往就是無端的怒火降臨在他們身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痕，比許多經歷過戰陣的人還要多，都是這么來的。
“姓向的得意不了幾天。”劉海中從牙縫里擠出話來，“他動了賈張氏，賈東旭和易中海能饒了他？”
這想法，倒是和對門的閆福貴不謀而合。他們都等著看那年輕人栽跟頭。
賈家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媽，我回來了。”賈東旭跨過門檻，帶進一股室外的涼氣，“飯好了沒？”
賈張氏臉頰上印著一道清晰的鞋底紋路。
“媽，您這是……”秦淮茹話沒說完就偏過頭去。
賈東旭的嘴角也壓不住了。
“笑什么笑？”賈張氏聲音陡然拔高，“**叫人打了，你倒樂得出來？”
“誰動的手？”
賈東旭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除了那個挨千刀的向陽光，還能有誰？”賈張氏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磨出來的。
“他？”
賈東旭皺起眉，“您沒看錯？”
那個向來悶不吭聲的向陽光，哪來的膽子？
“你不信我？”賈張氏胸口劇烈起伏。
“信，當然信。”賈東旭轉身就朝門口走，“我這就去問個明白。”
“爸！”
門簾這時被掀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牽著個搖搖晃晃的小丫頭跨進來。是棒梗和小當。
賈東旭立刻換了副神情，伸手把兒子攬到懷里。秦淮茹也彎腰抱起了女兒。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肉香飄了進來。
“雞肉！**肉！”棒梗在父親懷里***身子，“我要吃！現在就要！”
“準是向陽光。”賈張氏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晌午回來時手里就提著野雞，還有蘑菇跟板栗。”
她眼睛亮了起來，推了賈東旭一把：“去，趁熱端過來。全拿回來，一塊都別給他剩。”
那香氣讓她不住地吞咽口水。往常她總拿孫子饞嘴當借口，這回，她自己肚里的饞蟲早就按捺不住了。
后院那扇緊閉的門板被第三次撞擊時，向陽光拉開了門栓。
外頭的腳恰好蹬空。
人影向前撲跌，胯骨重重磕在硬木門檻上，發出一記悶響。院里看熱鬧的許大茂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劉海中背著手，眼皮跳了跳。
賈東旭的嚎叫撕裂了傍晚的空氣。
向陽光站在門內，垂眼看了看地上蜷縮的人形，沒說話。野雞肉的香氣從屋里飄出來，混進院中漸起的暮色里。中院隱約有推窗的響動，前院也傳來零碎的腳步聲——這一嗓子夠響，足夠把半個院子的人都引過來。
他記得，從前那個“自己”碗里的窩頭，總被一只手理所當然地奪走。記得棒梗抹著油嘴跑開時，屋里總有個身影吃得更多。記憶是冷的，像凍硬的土塊，一塊一塊壘在胃里。
現在，這塊土該松一松了。
門檻上的人還在抽氣，臉憋成豬肝色。向陽光抬腳，跨過那具蜷縮的身體，走到院里。風刮過后墻的枯藤，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目光掃過聚攏的人影——許大茂咧著嘴，劉海中一家子挨挨擠擠站在西廂房檐下，更遠處，易中海的身影剛轉過月亮門。
該來的總會來。
但順序可以變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