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天------------------------------------------，陸凡還坐在座位上沒動。——有人伸懶腰，有人收拾書包，有人三五成群地討論著中午去食堂吃什么。教室里的噪音從零分貝瞬間拉滿，吵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是歷屆學(xué)生留下的“杰作”。“某某到此一游某某喜歡某某高考加油”之類的東西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一塊被反復(fù)涂鴉的畫板。左上角還有一行用圓珠筆寫的、已經(jīng)模糊不清的小字：“F級廢物，活著浪費空氣。”。。，****寫著“F級”兩個字，排在班級名單的最后一行，連體育老師都懶得正眼看他。他在這張課桌上趴了整整一個學(xué)期，每天渾渾噩噩地來，渾渾噩噩地走，用刻刀把對自己的厭惡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木頭里。，他只覺得陌生。。“陸凡？”一個女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沒事吧？”。說話的是同桌林小雨，扎著馬尾辮，臉上有幾顆雀斑，手里抱著一摞課本，正用擔(dān)憂的眼神看著他。“沒事。”他說。“你上課的時候突然大喊了一聲，把王老師都嚇了一跳。”林小雨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嗯。什么夢啊？喊得那么大聲，全班都聽見了。”
陸凡沉默了兩秒。
“夢見有人要殺我。”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來：“你這夢也太中二了吧？是不是最近小說看多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快去吃飯吧，下午還有模擬考呢。”
她抱著課本走了，馬尾辮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陸凡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小雨，前世死于靈氣復(fù)蘇第一波沖擊。那天她正在學(xué)校上課，一道空間裂縫直接在教學(xué)樓上方裂開，整個三樓被吞沒，連**都沒留下。
他記得這個細(xì)節(jié)，是因為前世的班主任在班會上提到過她的名字，說“林小雨同學(xué)已經(jīng)確認(rèn)遇難”，然后全班沉默了三十秒，接著繼續(xù)上課。
三十秒。
一個人的死亡，只值三十秒的沉默。
陸凡站起身，拿起書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從他身邊經(jīng)過，討論著午飯、游戲、籃球賽，沒有一個人知道三個月后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
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中有多少人會死。
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戶，窗外是學(xué)校的主操場。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練拳，有人在樹蔭下聊天。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一切都顯得平靜而美好。
陸凡在窗戶前站了一會兒。
然后他看到了妹妹。
陸瑤站在操場邊的花壇旁，正在和幾個女生說話。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馬尾辮扎得高高的，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一邊說話一邊比劃著什么，臉上帶著笑。
陽光打在她身上，在腳邊投下一個短短的影子。
活人的影子。
陸凡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子。
前世，他最后一次見到妹妹是在手機屏幕上。一段從廢墟中拍到的視頻，畫質(zhì)模糊，聲音嘈雜，只能勉強看到一只手從碎石堆里伸出來，手腕上戴著一根紅色的編織手鏈。
那根手鏈?zhǔn)撬偷摹?br>十三歲生日的時候，他在學(xué)校門口的小攤上花五塊錢買的。當(dāng)時他還嫌貴，跟老板砍了半天價，最后三塊錢成交。陸瑤收到禮物的時候嘴上說“丑死了”，但從那天起一天都沒摘下來過。
直到她死的那天。
陸凡深吸了一口氣，把涌上來的情緒壓回去。
不能急。他在心里對自己說。還有九十一天，時間夠用。但也不能太慢，有些事情必須趕在靈氣復(fù)蘇之前做完。
他轉(zhuǎn)身下樓，朝操場走去。
“哥！”
陸瑤看到他，立刻丟下那幾個女生跑過來，馬尾辮在身后甩來甩去。
“你怎么臉色這么差？”她跑到跟前，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fā)燒啊。是不是又沒吃早飯？”
“吃了。”
“騙人。你每次說‘吃了’的時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陸凡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然后意識到自己暴露了。
陸瑤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走，去食堂，我請你。”
“你哪來的錢？”
“上周幫人補習(xí)賺的，不多，但夠吃一頓好的。”她拽著他的袖子往食堂方向走，“你別老是不吃飯，本來就瘦，再餓就更沒力氣了。過幾天還要預(yù)選賽呢，你這樣子怎么打？”
“預(yù)選賽”三個字讓陸凡的步子頓了一下。
對了。預(yù)選賽。
三天后，學(xué)校要舉行武科預(yù)選賽。這是高考前最重要的選拔，成績直接決定能不能進入武科大學(xué)。前世的他第一輪就被淘汰了，連對手的臉都沒看清就被打下擂臺。
“哥？”陸瑤回頭看他，“怎么了？”
“沒什么。”陸凡跟上她的步子，“瑤瑤，你覺得預(yù)選賽我能贏嗎？”
陸瑤認(rèn)真地想了想，然后說：“說實話？”
“說實話。”
“不太可能。”她掰著手指頭算，“你F級天賦，第一輪對手大概率是C級或者*級，差距太大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這三天的實力突飛猛進，或者對手拉肚子。”她說完自己先笑了，“開玩笑的啦，哥。反正盡力就好，考不上武科大學(xué)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普通大學(xué)也不錯啊，至少不用天天挨打。”
陸凡沒笑。
“如果我贏了呢？”他問。
陸瑤歪著頭看他：“贏？贏誰？”
“第一輪。”
“不可能啦。”
“如果呢？”
她看著他的表情，忽然不笑了。沉默了幾秒，她認(rèn)真地說：“如果你贏了，我就請你吃一個月的早飯。”
“成交。”
“但是要真的贏才算哦，***對手退賽種種。”
“我知道。”
陸瑤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確認(rèn)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然后她聳聳肩：“行吧，反正我也沒什么損失。走吧，吃飯去，**了。”
食堂在教學(xué)樓后面，是一棟兩層的舊樓，外墻的白色涂料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紅磚。門口排著長隊，都是趕著吃午飯的學(xué)生。
陸凡和陸瑤排在隊伍中間，前后都是人，空氣里彌漫著飯菜的味道和嘈雜的人聲。
“誒，聽說了嗎？”前面一個男生回頭跟同伴說話，“三班的王浩這次預(yù)選賽抽到了個好簽，第一輪對手是個F級的。”
“F級？那不是穩(wěn)贏？”
“可不是嘛。王浩那小子運氣也太好了，直接保送第二輪。”
“那個F級是誰啊？”
“好像叫……陸什么來著？陸凡？對，陸凡。就是上次模擬考倒數(shù)第一那個。”
幾個人笑了起來。
陸瑤的臉色變了，她正要開口說什么，陸凡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理他們。”他說。
“可是——”
“狗沖你叫，你還要沖回去叫嗎？”
陸瑤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這什么破比喻。”
前面的男生沒聽見他們的對話，還在繼續(xù)聊：“王浩那家伙C級天賦，打一個F級的，三秒都用不了吧？”
“三秒？我覺得一秒就夠了。F級那身體素質(zhì)，跟普通人有什么區(qū)別？”
“也是。不過說實話，武科預(yù)選賽讓F級的參加本來就沒意義，純粹是湊數(shù)的。”
陸瑤攥緊了拳頭，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她轉(zhuǎn)頭看著陸凡，想說什么安慰的話，卻發(fā)現(xiàn)陸凡的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不是那種強裝鎮(zhèn)定的平靜，而是一種……無所謂。
就好像前面那些人討論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哥，你不生氣嗎？”她小聲問。
“生什么氣？”
“他們那樣說你。”
陸凡想了想，說：“他們說的沒錯。”
“啊？”
“F級天賦確實弱，這是事實。”他低頭看著妹妹，“但事實這種東西，是用來改變的，不是用來生氣的。”
陸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她覺得哥哥今天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以前的陸凡被人嘲笑的時候，要么低頭不說話，要么紅著臉跟人吵架，從來不會這么……冷靜。
“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她試探著問。
“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什么夢？”
“夢見我變成了很厲害的人。”
陸瑤眨了眨眼，然后噗嗤笑了：“你這夢比我還離譜。我最多夢見**及格，你直接夢見變厲害。”
“然后夢醒了，發(fā)現(xiàn)又回到現(xiàn)在了。”
“所以你不高興？”
“不。”陸凡看著前面排隊的人群，聲音很輕，“所以我很高興。”
陸瑤沒聽懂，但她沒有再追問。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很快就輪到他們了。食堂的窗口里擺著幾樣菜，賣相一般，味道也只能說湊合。陸凡要了一份米飯和一份炒青菜，陸瑤搶在他前面刷了卡。
“說好我請的。”她把餐盤推到他面前。
“一份青菜就要請？”
“心意到了就行。”陸瑤笑嘻嘻地坐下，夾了一塊自己盤子里的***放到他碗里，“多吃點肉，太瘦了不好看。”
陸凡看著碗里那塊油汪汪的***，沉默了兩秒，然后夾起來吃了。
味道很一般，肉有點柴，醬油放多了，咸得發(fā)苦。
但他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吃完飯，陸瑤說她下午還有課，讓他好好休息，別想太多。陸凡點點頭，看著她跑遠(yuǎn)，馬尾辮在身后一跳一跳的。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學(xué)樓拐角，他轉(zhuǎn)身走向?qū)W校后面的廢棄操場。
那是他的目的地。
廢棄操場在學(xué)校最北邊，以前是初中部用的，后來初中部搬走了，這里就空了下來。塑膠跑道早就裂了，裂縫里長滿了雜草，籃球架的籃筐歪歪斜斜的，網(wǎng)子早就爛沒了。
很少有人來這里，正好。
陸凡走到操場中央，環(huán)顧四周，確認(rèn)沒有其他人后，在草地上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
模擬器還在。
他能在意識深處感覺到它，像一個安靜的湖泊，表面平靜無波，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力量。
武神模擬器已就緒。當(dāng)前精神力：100%。
提示：模擬將消耗精神力，精神力可通過休息、進食、修煉恢復(fù)。當(dāng)前恢復(fù)速度：每小時5%。
是否開始模擬？
陸凡沒有急著開始。他在心里過了一遍前世的記憶。
三天后的預(yù)選賽，第一輪對手叫王浩，C級天賦，擅長拳法，力量大，速度中等，缺點是技術(shù)粗糙，只會三板斧——直拳、擺拳、勾拳，打完一套就不知道該怎么打了。
前世他被王浩一拳打飛，三秒都沒撐到。
但那是前世的他。
現(xiàn)在的他，雖然身體還是F級的垃圾配置，但腦子里裝的是巔峰武神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他見過上萬種拳法，破解過上千種戰(zhàn)術(shù)，殺過的敵人比王浩見過的還多。
問題不是能不能贏，而是怎么贏。
不能暴露太多。
這是陸凡給自己定的第一條規(guī)矩。如果他在預(yù)選賽上表現(xiàn)得太過離譜——比如F級吊打C級還贏得輕輕松松——一定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靈氣復(fù)蘇前的世界看似平靜，底下早就暗流涌動。有些人提前知道了消息，有些人已經(jīng)在暗中布局。他現(xiàn)在的實力還太弱，一旦被那些人盯上，后果不堪設(shè)想。
所以他必須控制表現(xiàn)。
贏得“合理”。
什么叫合理？F級打C級，合理的贏法是——靠運氣，靠戰(zhàn)術(shù)，靠對手失誤，總之***硬實力。
陸凡想了想，在心里確定了戰(zhàn)術(shù)。
消耗戰(zhàn)。
F級的體力和C級沒法比，硬碰硬是找死。但他的戰(zhàn)斗意識遠(yuǎn)超王浩，能提前預(yù)判對方的每一個動作，用最小的代價避開每一拳。等王浩體力耗盡、動作變形的時候，再找機會一擊制勝。
不需要用任何武技，不需要展示任何超出F級范疇的能力。
只需要——躲。
躲三分鐘，然后輕輕推一把。
聽起來簡單，但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早一秒推不倒，晚一秒可能被反殺。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三秒。
不過對他來說，這不算難。
開始模擬。請選擇模擬對象。
陸凡在腦海里輸入：王浩，C級天賦，拳法專精，預(yù)選賽第一輪對手。
模擬對象已確認(rèn)。模擬場景：擂臺對戰(zhàn)。消耗精神力：5%。是否開始？
開始。
虛擬空間展開。
灰色的平面，灰色的穹頂，和王浩一模一樣的虛擬對手站在十米開外。
陸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副F級的身體太弱了。力量、速度、反應(yīng)都差得遠(yuǎn)，甚至連站姿都有問題——重心太高，雙腳間距太窄，被人一推就倒。
他調(diào)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放低，雙腳微微張開。
然后對虛擬的王浩說：“來吧。”
王浩沖過來了。
和前世一樣，一上來就是全力沖刺，右拳蓄力，打算一拳解決戰(zhàn)斗。
陸凡側(cè)身。
拳頭從他耳邊掠過，帶起的風(fēng)刮得他耳廓生疼。
慢了。他皺了皺眉。不是王浩慢，是他的身體反應(yīng)太慢。意識已經(jīng)下達了指令，身體要晚零點幾秒才能執(zhí)行。這零點幾秒的延遲，在前世的戰(zhàn)斗中足夠讓他死一百次。
但應(yīng)付王浩，夠了。
王浩一拳落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補上第二拳。還是同樣的套路——右拳收回，左拳跟上，瞄準(zhǔn)腹部。
陸凡后退半步，左拳擦著他的校服掠過，沒有碰到皮膚。
第三拳。
這一拳王浩加了旋轉(zhuǎn)，腰部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右拳上，速度比前兩拳快了一截。
陸凡身體后仰，拳頭從他鼻尖上方掃過，拳風(fēng)把他的頭發(fā)吹得往后飄。
三拳打完，王浩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三板斧。
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接下來王浩會后退兩步，重新調(diào)整呼吸，然后重復(fù)剛才的三板斧。
陸凡沒有等他調(diào)整。
在王浩后退的瞬間，他跟了上去。
不是沖鋒，只是正常的邁步。但在王浩眼里，這個F級的對手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王浩下意識地后退，腳下一絆——他的重心本來就不穩(wěn)，這一退直接踩空，整個人往后倒去。
陸凡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是打，是推。力道很輕，輕到連一個普通人都不會覺得疼。但在王浩已經(jīng)失去重心的情況下，這一推足以讓他徹底摔倒。
王浩的后腦勺撞上地面，發(fā)出一聲悶響。
模擬結(jié)束。結(jié)果：宿主獲勝。耗時：47秒。方式：消耗戰(zhàn)+借力打力。
陸凡退出虛擬空間，睜開眼睛。
操場上還是老樣子，雜草、裂縫、歪斜的籃球架。風(fēng)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吹得他后背發(fā)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太弱了。剛才那一下“推”，在模擬器里成功了，但現(xiàn)實中能不能成功，他心里沒底。因為模擬器里的王浩是程序，不會緊張，不會失常，也不會在摔倒的時候下意識地抓住什么東西。
現(xiàn)實中的王浩可能會。
所以他還需要更多的準(zhǔn)備。
陸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開始跑步。
不是訓(xùn)練，是熱身。
他需要重新熟悉這具身體。知道它能跑多快，能跳多高，拳頭能打多重，反應(yīng)能有多快。這些數(shù)據(jù)模擬器給不了，只能自己去試。
操場一圈大概四百米，他跑了五圈。
兩千米，對一個F級天賦的高中生來說不算輕松，但對一個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連續(xù)作戰(zhàn)七十二小時的武神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跑完之后，他開始做基礎(chǔ)動作。
直拳，一百次。
擺拳，一百次。
勾拳，一百次。
側(cè)踢，一百次。
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打太極拳。他在感受肌肉的發(fā)力方式，感受關(guān)節(jié)的活動范圍，感受呼吸和動作的配合。
這些在前世已經(jīng)刻進骨子里的東西，在這具F級的身體里，需要重新適應(yīng)。
就像一個開慣了賽車的人突然換了一輛三輪車，油門、剎車、方向盤全都不對勁，需要重新學(xué)習(xí)怎么開。
但底子在。
那些用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換來的經(jīng)驗，不會因為換了一具身體就消失。
做完四百個基礎(chǔ)動作，陸凡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累。
這具身體的體能太差了，四百個動作就讓他滿頭大汗，雙腿發(fā)軟。
但不夠。
三天后要打的不是四百個動作，而是一個C級天賦的對手。他需要更多的體力，更快的反應(yīng)，更精準(zhǔn)的控制。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
直拳，兩百次。
擺拳，兩百次。
勾拳，兩百次。
側(cè)踢，兩百次。
做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夕陽把操場染成橘紅色，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亮起了燈，食堂的方向飄來飯菜的香味。
陸凡癱坐在草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雙手的指節(jié)磨破了皮，滲出細(xì)密的血珠，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他的眼睛很亮。
因為他已經(jīng)摸清了這具身體的極限。
速度很慢，但可以通過預(yù)判彌補。力量很小，但可以通過技巧放大。耐力很差，但三天的時間，足夠他把體能提升到勉強夠用的程度。
不夠好，但夠用了。
他躺倒在草地上，看著頭頂?shù)奶炜铡?br>天還沒完全黑，幾顆星星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
前世，他最后一次看星星是在太平洋上空的那艘母艦上。那天晚上風(fēng)很大，天空中沒有云，星星多得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鉆。
然后裂縫出現(xiàn)了。
天空被撕開，星星被吞沒，紫色的能量潮汐從裂縫中涌出，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紫色。
那是末日的第一天。
陸凡閉上眼睛。
還有九十一天。
他要在九十一天里，把這具F級的身體，打造成一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不是為了**，是為了保護那些他想保護的人。
林小雨。
妹妹。
還有那些前世連名字都沒留下的人。
他睜開眼，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朝校門口走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瑤發(fā)來的消息：“哥，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陸凡打了兩個字回去：“操場。”
“操場？那個破操場？你去那里干嘛？”
“跑步。”
“你？跑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凡沒有回這條消息。
過了十幾秒，又震了一下。
“好吧好吧，你跑你的。記得吃晚飯，別再省錢了。明天見！”
陸凡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手機，走進暮色里。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卷·墜落與重生·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