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思落筆故人離
“不要!”
唐若惜猛地撲了過去接住孩子,卻也撞到了蘇婉禾。
她抱著孩子,和蘇婉禾一起,掉進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冰冷的池水瞬間沒過頭頂。
她奮力托舉著孩子,大口的池水灌進喉嚨。
剛過來的陸懷瑾正好看到這一幕,愣了一瞬,立刻向池邊奔來。
“救孩子……”
唐若惜嗆咳著,沖岸上跑來的陸懷瑾喊。
陸懷瑾跳入水中,卻徑直奔向蘇婉禾,將她一把抱起救上了岸。
唐若惜舉著孩子掙扎著,生生嗆了好幾口水,最后被趕來的下人拖了上來。
她顧不上嗆咳,連爬帶滾去抓地上的女兒。
趕來的乳母卻先她一把奪走孩子。
“還給我!”
唐若惜踉蹌著起身去追。
“啪!”
陸懷瑾懷里的蘇婉禾突然沖到她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又猛地將她推倒在地尖叫:
“為什么搶我的孩子?”
想到女兒差點被扔進水里,唐若惜雙眼猩紅地撐起身子,揚起手就要打回去,卻被一股更狠的力量再次甩倒。
她的膝蓋和手掌瞬間被粗糙的地面磨破,鮮血直流。
陸懷瑾面色鐵青地擋在蘇婉禾身前。
“唐若惜,你怎么敢對你嫂子動手?”
“夫君……”
蘇婉禾哭著撲進陸懷瑾懷里。
“我叫人備了茶點想開解她,誰知她突然沖過來搶我的孩子?!?br>
“她把我推下池子,自己為了搶孩子也掉下去了,她怎么能這么狠心?”
陸懷瑾心疼地抱著蘇婉禾,隨后憤怒地看向唐若惜。
“婉禾還在坐月子,最怕受涼,你竟這般狠毒,將她推進冰水里?”
唐若惜氣得渾身發抖。
“明明是蘇婉禾你,要將孩子扔進水里!”
“你血口噴人!”蘇婉禾哭得更厲害了,“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扔進水里?”
“那是我的孩子!”
唐若惜崩潰大吼。
“住口!”
陸懷瑾一聲怒喝。
“你這失心瘋是越來越重了,看來不適宜再留在府中。”
“來人,把少夫人送去莊子上養病,養個三年五載,好了再接回來?!?br>
唐若惜的心猛地一沉。
她要是真去了偏遠的莊子上,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女兒了。
“我不去!”
她死死地盯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要我去莊子上,除非我死!”
陸懷瑾被她眼中的恨意驚到,心口突地往下一沉,升起一絲慌亂。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不去莊子也可以?!?br>
他沉默了片刻,穩住心神,冷冷開口。
“但你推你大嫂下水,無可辯駁,是去莊子,還是去祠堂跪十個時辰思過,你自己選?!?br>
唐若惜咬著嘴里的軟肉,直到滿嘴血腥。
為了女兒,她要忍。
“我去跪祠堂。”
……
渾身濕透的唐若惜,跪在陰冷的祠堂里,瑟瑟發抖。
身上的傷口,鉆心地疼。
陸懷瑾只記得蘇婉禾在坐月子,早忘了她也是同一天生產的產婦。
不知道跪了多久,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人也開始發起高熱。
十個時辰終于熬了過去,唐若惜面色早已蒼白如紙。
她搖晃著爬起來。
腹部傳來撕裂的劇痛,她捂住肚子,拖著毫無知覺的雙腿往外挪。
踏入她院子的那一刻,她再也堅持不住,轟然倒地。
……
再次睜開眼,云香兩眼紅腫地守在床榻邊。
“少夫人您終于醒了。”她抽噎著,“幸虧孟先生留下來的藥,否則奴婢真不知道您會怎么樣?!?br>
“孩子……怎么樣了?”
唐若惜啞著嗓子問,掉進池塘時孩子也著了水。
“您放心,大夫說小姐只是受了些驚嚇,沒事的。”
唐若惜這才松了口氣。
轉眼又過去了半個月,在云香的照顧下,她身上的瘡疤漸漸結痂,下腹的口子也不再往外滲血。
而在這期間,蘇婉禾突然患上頭疾,請了多少大夫用藥都不見好。
她卻依然堅持辦滿月酒,要在滿月酒那天,在府里種滿鮮花,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距離一個月之約,還剩四天時,自從上次再沒有見過的陸懷瑾突然派人將唐若惜帶去祠堂。
不等她拒絕,她就被幾個婆子半拖半拽帶走。
剛進祠堂,一個頭上扎滿銀針的人偶就扔在了她腳下。
陸懷瑾聲音冰冷:“唐若惜,這是花匠在你院中挖出來的,你作何解釋?”
唐若惜撿起腳邊的人偶。
人偶上赫然寫著蘇婉禾的名字和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