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故人重逢卻化春風
為助三皇子上位,我親手捏造了胞弟通敵叛國的謊言。
昔日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在重傷昏迷之際。
淪為了人人可欺的質子被送往敵國受盡了羞辱。
以至于五年后皇弟帶兵攻入皇城時,第一件事便是將公主府團團包圍。
他綁了當年涉案的官員,擒了皇室宗族,斬殺后將血淋淋的頭顱掛于公主府外。
只為逼我出府認罪就范。
可即便府外血流成河,兄弟姊妹全死于刀下,仍未見門內有半分動靜。
就在皇弟滿心怒恨,揚言要送我一場慘絕人寰的屠城之時。
府門微敞,年僅四歲的朔兒哭紅了眼沖了過來跌跪在他面前。
“舅舅,求你別這樣,母親她并非不愿來。”
“她是,已經不在了......”
......
看著糅雜著我與蒙燼顏容的幼童,皇弟諷刺抬眼,只覺得可笑至極。
“怪不得當年背叛我選擇燕煊丹,原來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嫁給他的客卿蒙燼。”
“那我呢?燕南箏,在你心里孤這個嫡親弟弟又算什么!”
盛怒之際,皇弟派人綁了蒙府眾人。
不過一刻鐘,蒙氏九族皆被砍**在公主府門口。
蒙燼的頭顱更是被掛在府門正上方。
可望著這尸山血海,他卻不覺暢快,反而紅了眼聲線顫抖。
“孤在你心里,原來只是攔你奔赴愛情的絆腳石嗎?可就算如此,你又何至于至我于死地!”
“難道你忘了,幼時在冷宮究竟是誰與你相依作伴嗎?在父皇昏庸欲讓你和親之時,又是誰一次次攔你身前護你周全嗎?”
不,我沒忘。
飄在半空的我早已落下淚,可伸出去的手卻再一次穿過皇弟的身子,驚不起一絲波瀾。
幼時母妃被奸人陷害,我與皇弟在冷宮備受欺辱。
是他為護我被宮人拖至墻角肆意毆打,忍著餓意將僅剩的熱飯熱菜推至我面前,自己則轉身咽下那些餿掉的饅頭。
也是他在得知父皇欲讓我和親時,親自帶兵上戰場浴血奮戰落得滿身傷痛只為保我公主尊嚴。
甚至淪為質子時他昏迷不醒,也是為了我而身受重傷。
我怎敢忘,又怎會忘?
可這些話我卻說不出半句。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望向毫無動靜的公主府,眼中唯余失望與悲恨。
因為我早便死了。
死在皇弟為質的第二年。
被蒙燼發現我私下傳信給皇弟,他與三皇子將我扔在井中活活溺死。
只是那些日子時勢動蕩,便謊稱我生子傷了根基不便外出將此事壓下。
若非朔兒鬧著要見母親偷翻入公主府,發現我在暗格里留下的那些信,我的死訊恐怕再無人知曉。
朔兒哭著搖頭拉住他衣袖。
“舅舅,母親她當真去......”
話未說完,寒刃落下在他臉上劃出傷痕從額角直至下巴。
血肉翻飛疼的他蜷縮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這個野種,有何資格叫孤舅舅?”
皇弟厭惡皺眉,目光觸及大門時卻一黯,諷刺勾唇。
“瞧瞧,燕南箏當真夠心狠。”
“夫君頭顱掛于墻頭,她未言語半分,如今親生骨肉被我踐踏,仍避而不見,不愧是拋夫棄子,殘害手足之人。”
隨即他命人送來長針,讓下人扯過朔兒的胳膊狠狠朝他十指扎去。
冰冷的面龐早已爬滿恨意。
“可你卻是她唯一的親生骨肉,她又怎會不心疼你?想必是你叫的不夠大聲傳不到她耳中。”
“你不是挺會說的嗎?叫啊!快叫母親,問她為何不愿出來救你!問她為何放棄你!”
就像當初他醒來得知被我背叛時。
悲痛流淚不斷質問為何我要放棄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