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條。
一鍋雞湯，連一碗都沒有端到我面前。
前世的我會沖出去掀桌子，然后被爸扇兩巴掌。
這一世。
我去廚房端了那碗面條。
坐在餐桌角上，一口一口吃完。
陳則從房間里出來倒水。
他路過我身邊，停了一下。
"哥，你也在吃飯啊？"
他看了一眼我碗里的清湯面條，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著的雞湯碗。
嘴角動了動。
那個笑。
那個我看了一輩子的笑。
在別人面前是"乖巧的微笑"。
在我面前是"你看，他們更愛我"的炫耀。
"嗯。"我說，低頭繼續吃面。
他端著雞湯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眉頭擰了一下。
他習慣了我鬧。
我不鬧，他反而不安。
——吃完面條，我回到房間，把門關上。
書桌上的灰被我用手掌抹掉一片。
課本翻開，高二下學期的數學。
前世我數學最后考了11分。
不是學不會。
是不想學。
是覺得學了也沒用，反正爸媽眼里只有陳則的100分。
這一世不一樣了。
我從第一章開始看。
一個字一個字看。
窗外的天從亮變暗。
我沒開燈。
月光照在課本上，字跡模糊。
我摸到臺燈開關，摁下去。
燈沒亮。
燈泡壞了。
不知道壞了多久。
沒人給我換過。
我起身，摸黑走到走廊。
陳則房間的門縫透出暖**的光。
里面傳來**聲音："則兒別太晚了，眼睛要緊。"
我沒敲門。
我走到客廳，從電視柜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個新燈泡。
自己擰上。
燈亮了。
小小的，十二平米的房間，被暖**填滿。
我重新坐下來。
翻開課本。
從今天開始。
不爭他們的愛。
不爭他們的錢。
不爭他們的注意力。
我只爭我自己的命。
顧則。
你以為我死了。
你以為你贏了。
你錯了。
這盤棋，才剛開始。
第二章
重生后第三天。
周六，顧家客廳。
我爸顧正明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一份房屋改造方案，來回翻了兩遍。
旁邊坐著陳則——不，家里人叫他顧則。
他穿著我去年生日時奶奶寄來的那件毛衣。
奶奶不知道家里多了個養子，那件毛衣領口繡著"淮安"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