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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赤凰劫:從紈绔質子到天下共主

赤凰劫:從紈绔質子到天下共主 作者去哪了 2026-04-15 12:04:03 現代言情
定策偽裝------------------------------------------,在泥地上切割出幾道慘白的光斑。,脊背挺得筆直——這個姿勢能最大限度地減輕肋下傷口壓迫,同時保持肌肉處于半警覺狀態。她閉著眼,呼吸綿長如蠶吐絲,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柴房特有的霉腐氣,每一次呼氣都試圖將體內那股虛浮的寒意逼出。。,此刻用來檢視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再合適不過。意識如探針,一寸寸掃過經絡:多處暗傷淤塞,丹田空空如也,唯獨心脈處有團微弱熱氣——那是原主常年郁結的一口“不甘氣”。“不甘?”謝離在心底冷笑,“正好。”,過膻中,走丹田,雖不能沖開淤塞,卻像在凍土里點了盞微弱的燈。燈焰搖曳,但足以讓她感知到更細微的東西:屋外三丈處那棵老槐樹上,呼吸聲比昨夜沉了半分——換崗了,新來的這位體重更大,下盤虛浮,不是練家子。,有極輕微的“沙沙”聲,像貓踩過落葉。但質子府的貓早被餓跑了。那是暗哨挪動腳步,鞋底沾了露水。……柴房門外三米,趙鐵柱刻意放重的呼吸,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痰音。他在等。。“進來。”。趙鐵柱閃身而入,反手掩門,動作竟比昨夜利索不少。他手里提著個破舊食盒,打開,是一碗稠粥,兩個粗面饅頭,還有一碟罕見的醬菜。“小姐,”他壓低聲音,眼里閃著異樣的光,“王猛那邊……成了。”,先接過粥碗。粥是小米混著糙米,熬得糊爛,對重傷的腸胃最妥帖。她小口啜飲,每一口都在舌尖停留三秒——無異味,溫度適中。饅頭掰開,內里雪白,沒有不該有的顏色。,見謝離驗完毒開始進食,才繼續稟報:“老奴按您吩咐,天沒亮就‘慌慌張張’去找王猛,說您高燒說明話,喊什么‘糖人兒、池塘、白衣服’。”他吞了口唾沫,“王猛那廝臉都綠了,揪著老奴領子問您還說了啥。老奴只說您翻來覆去就這幾句,還哭著喊‘娘’。”
謝離咬了口饅頭,細細嚼著:“他信了?”
“將信將疑。”趙鐵柱道,“但他當即去了總管院子,半刻鐘后才出來,臉色更難看了。出來后塞給老奴一錢銀子,讓老奴……讓老奴這幾日‘好好照看’您。”
“封口費。”謝離嗤笑,“看來三年前那樁事,咱們的總管大人也沾了腥。”
她吃完最后一口粥,將碗輕輕放下。這個簡單的動作,由她做來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不疾不徐,碗底與地面接觸時幾乎無聲。趙鐵柱看在眼里,心中那點猶疑又淡去三分。
“賭坊那邊呢?”謝離問。
“老奴晌午去了西街賭坊,按您說的,找李麻子押‘大’,連押三把。”趙鐵柱臉上浮起一層紅暈,不知是興奮還是后怕,“邪了門了,真就開了三把‘大’!贏了足足二十兩!李麻子臉都黑了,老奴按您交代的,分了六兩給他,說了那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地下河淌過石縫:
“‘柴房里那位爺,謝他當年春風樓后巷遞的那碗姜湯。’”
柴房內驟然寂靜。
連窗外麻雀撲翅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趙鐵柱緊張地盯著謝離。卻見少女只是屈起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噠,噠噠,噠。那是某種他聽不懂的節奏,卻莫名讓人心頭發緊。
“李麻子什么反應?”謝離終于開口。
“他……他當時就摔了骰盅。”趙鐵柱回憶著,“然后死死盯著老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很好。”謝離笑了。
這一笑,竟有幾分山野狐貍偷到雞崽的狡黠。她撐著柴垛緩緩站起,盡管臉色仍蒼白,眼神卻亮得灼人。
“趙伯,搬把凳子來。咱們爺倆,好好說道說道。”
破木凳吱呀作響。
謝離與趙鐵柱對坐,中間泥地上,她用樹枝畫出個簡易的質子府平面圖。圖很糙,但關鍵位置一絲不差:主院、學堂、柴房、角門、水井,甚至墻頭幾個便于窺視的缺口都標了出來。
“從今日起,”謝離樹枝點在圖中央,“我要做個徹頭徹尾的紈绔。”
趙鐵柱愣住:“紈……绔?”
“對。”樹枝移到“學堂”位置,“明日我‘病愈’,第一件事就是去學堂。王嬤嬤不是總逼我背《女誡》《內訓》么?”她咧咧嘴,虎牙在昏暗光線下白得瘆人,“我就偏要當著她的面,把《***》混進書里,還得‘不小心’讓她瞧見。”
樹枝又劃到“東角門”:“每三日,我要出府一次。理由?買胭脂、聽曲兒、斗蛐蛐——隨你編。但每次路線要變,先去西街賭坊轉一圈,再去東市茶樓聽半個時辰書,最后繞到南巷那家書畫鋪子,專挑***買。”
趙鐵柱老臉漲紅:“小姐,這、這名聲……”
“名聲?”謝離輕笑,“趙伯,一個敵國質子,要那么好名聲做什么?太子為什么留我活到現在?不就是因為我夠廢物,夠不成威脅么?”
她樹枝重重戳在“主院”位置:
“咱們這位總管大人,是太子門下最忠心的狗。他每月初五、十五、廿五,辰時三刻必去太子府稟報我的動向。稟報什么?‘質子謝離今日又背錯書了’、‘質子謝離偷看丫鬟洗澡被打了’、‘質子謝離把月錢輸光了在哭窮’——只有這樣,太子才會覺得,這枚棋子爛泥扶不上墻,留著無妨,殺了反倒惹腥。”
趙鐵柱恍然大悟,但隨即憂心:“可這般胡鬧,府里責罰……”
“責罰?”謝離眼神冷下來,“只要不打死,隨他們罰。跪祠堂?正好,祠堂西墻有處磚松了,能聽見隔壁巡夜侍衛換崗的閑話。挨板子?行啊,打重了我就‘病’幾天,咱們正好關起門來養傷謀劃。”
她丟開樹枝,身子前傾,盯著趙鐵柱的眼睛:
“趙伯,你記住:從今往后,我謝離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貪財、好色、不學無術、欺軟怕硬——但有一點,我‘命大’,怎么折騰都死不了。我越混賬,他們越放心;我越廢物,咱們才越安全。”
老人渾濁的眼珠里,漸漸映出少女清瘦卻筆直的輪廓。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謝離的生母、那個溫婉的南楚宮婢,在冷宮里握著他的手說:“趙叔,若我兒將來有難,您……您教她裝傻。”
裝傻。
不是真傻。
趙鐵柱眼眶發熱,重重磕了個頭:“老奴……明白了!”
“光明白不夠。”謝離扶起他,手指在地上快速勾畫,“咱們得把戲做**。府里監控分三層:明哨、暗哨、流動巡哨。”
她在圖上標出七個點:
“明哨兩個:柴房門外常駐一人,學堂窗外常駐一人。暗哨三個:東墻槐樹上一個,西廂房頂上一個,水井旁假山后一個——這個最陰,專盯我每日打水的時辰。流動哨兩隊,每隊兩人,丑、卯、巳、未、酉、亥六個時辰交替巡邏,路線固定,但領隊的張彪和李四有矛盾,常在交接時吵架,能空出約二十息空隙。”
趙鐵柱聽得目瞪口呆。這些細節,他在府里當了十幾年差,都未必清楚!
謝離卻如數家珍,繼續道:
“他們的規律:每日子時、午時換防最松懈,因為要吃飯。雨天暗哨會撤掉一個,因為屋頂濕滑。每月十五發餉銀,之后三天侍衛賭錢喝酒,警戒下降三成。”
她抬起頭,晨光恰好照在她半邊臉上,明暗分割,像戴了半張面具:
“咱們的機會,就在這些‘空隙’里。”
“第一步,你要幫我做三件事。”謝離伸出三根手指,“一,摸清府里所有狗洞、暗渠、年久失修的墻縫。二,跟采買的劉婆子套近乎,她男人在兵馬司當差,愛喝酒,酒后話多。三……”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找機會,把我‘病中說胡話’的事,透給七皇子別院那個掃地的啞婆。記住,要‘不小心’。”
趙鐵柱呼吸一窒:“七皇子?小姐,那可是……”
“狼窩邊上的另一只虎。”謝離接話,語氣平淡,“但虎有虎的用處。蕭煜既然派了眼線盯我,不如就讓他盯個明白——我謝離,就是個被嚇破膽、開始胡言亂語的廢物。他若聰明,會順著‘糖人兒’這條線往下查;他若想滅口……”
她笑了笑,沒說完。
但趙鐵柱懂了。若七皇子想滅口,反倒證明三年前幼弟之死與他無關——真兇不會多此一舉。若他按兵不動,甚至暗中推波助瀾,那就有意思了。
“這是險棋啊,小姐。”老人喃喃。
“險?”謝離望向窗外,日光漸熾,蟬開始嘶鳴,“趙伯,咱們現在走的,本就是萬丈懸崖上的獨木橋。往前是死,后退是死,停在原地——還是死。”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帶著股混不吝的痞氣: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賭贏了,咱們主仆吃香喝辣;賭輸了……”
她咧開嘴,露出那對標志性的虎牙:
“黃泉路上,我也得拽幾個墊背的,你說是不是?”
趙鐵柱看著她的笑,忽然覺得脊背發涼,又莫名涌起一股熱血。他想起年輕時在謝家馬房,馴一匹烈馬。那馬寧肯撞死也不讓人騎,眼神就和此刻的小姐一模一樣——
倔,且瘋。
“老奴……跟您賭了!”他咬牙,花白胡須都在顫抖。
“成。”謝離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傷口被扯得生疼,她卻面不改色,“那現在,先演第一場戲。”
她走到柴房門口,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那點銳利和冷靜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夸張的、虛浮的惶恐。她扒著門縫,用帶著哭腔的、足以讓門外暗哨聽見的聲音喊:
“趙、趙伯!我餓!我要吃東街李記的桂花糕!現在就要!”
趙鐵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扯著嗓子配合:“哎喲我的小祖宗!這都什么時辰了,府里早飯點早過了!”
“我不管!”謝離開始踹門,踹得哐哐響,“我就要吃桂花糕!你不去買,我就、我就告訴總管你偷藏我的月錢!”
門外隱約傳來嗤笑聲——是暗哨。
趙鐵柱苦著臉開門,作揖打躬地哄:“小祖宗您小聲點!老奴這就去,這就去還不成嗎?”
他匆匆離去。謝離扒著門框,沖著背影又喊:“要剛出鍋的!涼了我可不吃!”
喊完,她縮回柴房,關上門。
臉上所有表情瞬間收斂。
她背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門外,暗哨的呼吸聲遠了點,大概是覺得無聊,挪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打盹。
謝離走到墻角,就著昨日剩的半碗水,用手指蘸了,在墻上細細地畫。
畫的不是地圖。
是一個字,一個筆畫凌厲、力透墻灰的字:
“忍”。
晨光完全鋪滿柴房時,她抬手,將那個字一點點抹去。
粉塵簌簌落下,混進泥土里,再無痕跡。
窗外蟬鳴愈噪。
謝離躺回草堆,閉上眼,唇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冰涼的弧度。
戲臺已搭好。
角兒已開嗓。
這出“紈绔藏鋒”的大戲,且看小爺我——
怎么把這皇城的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