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的生物實驗室在負一層，常年上鎖，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讓進。鑰匙掛在脖子上，睡覺都不摘。
我當時沒當回事。哪個大牛教授沒點怪癖？搞生物的人，多少都有點偏執。
但此刻，在這個詭異的氣氛里，在這個連貓眼都沒有的破門前，我不知道怎得，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五，十二月二十六號，我最后一次去生物實驗室做實驗，看到地下室的通道入口拉起了警戒線。我以為是常規消殺，沒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警戒線旁邊的地上有暗紅色的痕跡，像什么東西被拖過去留下的。我渾身起起了雞皮疙瘩，打了個冷戰。
敲門聲還在繼續。我摸過手機看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從我第一次被驚醒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十五分鐘。
對方還在敲。
如果門外是賊，他敲這么久早該走了。如果是喝醉的走錯了門，也應該說句話。但門外那個人不說話，不離開，就那么有節奏地敲門，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
我越想越害怕。
半個小時過去了，門口敲門聲忽然停了。
世界驟然安靜，安靜得不像話，今年市區禁燃禁放，整座城市像一座死城。我豎著耳朵聽了幾秒鐘，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像什么東西在地面上拖行，緩慢的，笨重的，從門口經過，往樓梯口的方向移動。
十分鐘后，我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下了床。老式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一聲，嚇得我差點趴下。我貓著腰挪到窗邊，老式窗戶是雙層的，木框，窗玻璃上糊著厚厚一層灰。我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窗外的世界被夜色吞沒，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我租的這棟樓在學校后門外的一條小巷里，巷子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墻面斑駁，空調外機銹跡斑斑，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纏繞。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那人的身體以一種很不自然的角度前傾，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竿。他的頭低垂著，下巴快要碰到胸口，雙臂耷拉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曲，像某種鳥類的爪子。
他在走路。每一步都很慢，右腿向前邁一小步，左腿拖在地上跟上，發出嗤啦一聲。姿勢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