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王世子
臨窗賞雪
柴房里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干草和灰塵的味道。
角落里堆著半垛柴火，墻角結著蛛網，只有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微弱的月光。
蕭錚躺在鋪著干草的地上，身上蓋著一塊薄薄的舊毯子，傷口的疼痛讓他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背后的傷**辣地疼，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能感覺到傷口在滲血，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中，那十五個士兵的面孔又在他眼前浮現，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如果當時他能再謹慎一點，如果他能多派些斥候探查，如果……可世上沒有如果。
就在他意識昏沉之際，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提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昏黃的燈光驅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來人的臉——是蕭遙。
她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短打，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和一件厚實的大氅。
看到蜷縮在地上的蕭錚，她腳步一頓，眼圈瞬間就紅了。
“阿姐？”
蕭錚掙扎著想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又冒出冷汗，“你怎么來了？
這里冷，快回去！”
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明顯的急切。
他知道姐姐體弱，最是畏寒，這柴房又冷又潮，怎么能待？
“別動。”
她的聲音清泠如泉，在寒夜中卻有著奇異的撫慰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涼意，卻無比溫柔地拂開他額前被冷汗黏住的亂發，動作輕緩得如同怕碰碎了他。
月光從破窗的縫隙漏下，映照著她清麗而略帶疲憊的面容，那雙與蕭錚肖似的眼眸里，盛滿了無法言說的心疼，卻又沉淀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阿錚，”她凝視著弟弟蒼白痛苦的臉，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父王罰你，并非只為泄憤。
他是統帥，更是父親。
那些士兵，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
他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也必須……讓你記住這教訓。”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傳遞著無聲的力量，“他的嚴厲，是望你將來能擔得起更重的擔子，護得住更多的人。
這痛……你得受著，也得……扛過去。”
蕭錚望著姐姐在清冷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格外堅韌的側臉，感受著大氅上殘留的體溫和手腕上那微涼卻堅定的觸感，喉頭一陣哽塞。
姐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被痛苦和自責封鎖的心門。
他明白了父親深藏的苦心，也感受到了姐姐無聲的守護。
眼眶驟然發熱，他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帶著姐姐氣息的柔軟毛領里，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了一下，強忍著幾乎奪眶而出的滾燙液體。
再開口時，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不再有抗拒，只有沉甸甸的領悟：“阿姐……我懂。”
蕭遙用棉紗沾了些烈酒，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
酒精碰到傷口，帶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蕭錚疼得渾身緊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冷汗首冒，卻硬是沒吭一聲。
他知道姐姐心里不好受，不能再讓她擔心。
“忍著點，很快就好。”
蕭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
她一邊為他上藥包扎，一邊輕聲說著家里的瑣事，說府里的那只白貓生了一窩小貓，說他上次想看的那本兵書她己經幫他借來了……蕭錚靜靜地聽著，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姐姐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他的心田，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和愧疚。
他知道，無論他犯了多大的錯，總有家人在背后支持他，等著他回頭。
“阿姐，謝謝你。”
蕭錚輕聲說，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感激。
蕭遙包扎好傷口，首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么？
快趁熱喝點粥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她從食盒里端出一碗溫熱的粥，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邊。
米粥熬得軟糯香甜，還加了些補氣的藥材，是蕭遙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蕭錚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滑入胃里，暖烘烘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疼痛。
“等你傷好了，記得去給那些陣亡將士的家人賠罪。”
蕭遙輕聲說，“他們失去了丈夫、兒子、兄弟，心里的苦，需要你用一輩子去彌補。”
“我知道。”
蕭錚鄭重地點頭，“我會的。
等我傷好，我會親自去給他們守靈，以后他們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蕭遙欣慰地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蕭錚。”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己經快三更了，“我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
蕭錚點點頭，看著姐姐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
“阿姐，路上小心。”
蕭錚叮囑道，“外面冷，快回去吧。”
“知道了，小管家公。”
蕭遙回頭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守在外面的親兵，“好好照顧世子，有任何情況立刻來報。”
柴房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油燈跳躍的火苗聲。
蕭錚裹緊了身上的大氅，那上面還殘留著姐姐的氣息，溫暖而安心。
背后的傷口依舊很疼，但他的心里卻一片平靜。
他知道，這次的教訓是慘痛的，但也是必要的。
父王的責罰，姐姐的關心，都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會記住這次的疼痛，記住那些逝去的生命，更會記住家人的愛和期望。
窗外的月光透過氣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蕭錚望著那片光斑，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天醒來，他會是一個全新的蕭錚，一個更懂得責任和擔當的平王世子。
而那份藏在嚴厲之下的父子情，那份血濃于水的姐弟情，會像這月光一樣，永遠溫暖著他的心房。
角落里堆著半垛柴火，墻角結著蛛網，只有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微弱的月光。
蕭錚躺在鋪著干草的地上，身上蓋著一塊薄薄的舊毯子，傷口的疼痛讓他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背后的傷**辣地疼，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能感覺到傷口在滲血，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中，那十五個士兵的面孔又在他眼前浮現，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如果當時他能再謹慎一點，如果他能多派些斥候探查，如果……可世上沒有如果。
就在他意識昏沉之際，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提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昏黃的燈光驅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來人的臉——是蕭遙。
她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短打，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和一件厚實的大氅。
看到蜷縮在地上的蕭錚，她腳步一頓，眼圈瞬間就紅了。
“阿姐？”
蕭錚掙扎著想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又冒出冷汗，“你怎么來了？
這里冷，快回去！”
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明顯的急切。
他知道姐姐體弱，最是畏寒，這柴房又冷又潮，怎么能待？
“別動。”
她的聲音清泠如泉，在寒夜中卻有著奇異的撫慰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涼意，卻無比溫柔地拂開他額前被冷汗黏住的亂發，動作輕緩得如同怕碰碎了他。
月光從破窗的縫隙漏下，映照著她清麗而略帶疲憊的面容，那雙與蕭錚肖似的眼眸里，盛滿了無法言說的心疼，卻又沉淀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阿錚，”她凝視著弟弟蒼白痛苦的臉，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父王罰你，并非只為泄憤。
他是統帥，更是父親。
那些士兵，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
他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也必須……讓你記住這教訓。”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傳遞著無聲的力量，“他的嚴厲，是望你將來能擔得起更重的擔子，護得住更多的人。
這痛……你得受著，也得……扛過去。”
蕭錚望著姐姐在清冷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格外堅韌的側臉，感受著大氅上殘留的體溫和手腕上那微涼卻堅定的觸感，喉頭一陣哽塞。
姐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被痛苦和自責封鎖的心門。
他明白了父親深藏的苦心，也感受到了姐姐無聲的守護。
眼眶驟然發熱，他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帶著姐姐氣息的柔軟毛領里，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了一下，強忍著幾乎奪眶而出的滾燙液體。
再開口時，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不再有抗拒，只有沉甸甸的領悟：“阿姐……我懂。”
蕭遙用棉紗沾了些烈酒，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
酒精碰到傷口，帶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蕭錚疼得渾身緊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冷汗首冒，卻硬是沒吭一聲。
他知道姐姐心里不好受，不能再讓她擔心。
“忍著點，很快就好。”
蕭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
她一邊為他上藥包扎，一邊輕聲說著家里的瑣事，說府里的那只白貓生了一窩小貓，說他上次想看的那本兵書她己經幫他借來了……蕭錚靜靜地聽著，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姐姐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他的心田，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和愧疚。
他知道，無論他犯了多大的錯，總有家人在背后支持他，等著他回頭。
“阿姐，謝謝你。”
蕭錚輕聲說，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感激。
蕭遙包扎好傷口，首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么？
快趁熱喝點粥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她從食盒里端出一碗溫熱的粥，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邊。
米粥熬得軟糯香甜，還加了些補氣的藥材，是蕭遙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蕭錚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滑入胃里，暖烘烘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疼痛。
“等你傷好了，記得去給那些陣亡將士的家人賠罪。”
蕭遙輕聲說，“他們失去了丈夫、兒子、兄弟，心里的苦，需要你用一輩子去彌補。”
“我知道。”
蕭錚鄭重地點頭，“我會的。
等我傷好，我會親自去給他們守靈，以后他們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蕭遙欣慰地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蕭錚。”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己經快三更了，“我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
蕭錚點點頭，看著姐姐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
“阿姐，路上小心。”
蕭錚叮囑道，“外面冷，快回去吧。”
“知道了，小管家公。”
蕭遙回頭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守在外面的親兵，“好好照顧世子，有任何情況立刻來報。”
柴房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油燈跳躍的火苗聲。
蕭錚裹緊了身上的大氅，那上面還殘留著姐姐的氣息，溫暖而安心。
背后的傷口依舊很疼，但他的心里卻一片平靜。
他知道，這次的教訓是慘痛的，但也是必要的。
父王的責罰，姐姐的關心，都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會記住這次的疼痛，記住那些逝去的生命，更會記住家人的愛和期望。
窗外的月光透過氣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蕭錚望著那片光斑，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天醒來，他會是一個全新的蕭錚，一個更懂得責任和擔當的平王世子。
而那份藏在嚴厲之下的父子情，那份血濃于水的姐弟情，會像這月光一樣，永遠溫暖著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