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定我這是欲擒故縱，拐著彎討要他的關注。
我沒抬頭，視線落在他那雙一塵不染的鞋面上。
以前這雙鞋只要靠近半步，我就會低三下四地湊上去，生怕惹他皺眉。
現在看著，胃里卻條件反射般泛起一陣墜空般的戰栗。
我死死咬住內側的軟肉，將那點殘存的恐懼與討好的本能，連同前世摔碎的骨頭一起咽進肚子里。
沒搭腔。
拿起桌角的水杯。
起身，側肩。
從他身側那半個空隙撞了出去。
沒看他一眼。
校服衣料摩擦出極輕的聲響。
我跨出后門。
走廊的光線刺進眼底。
余光掃過，霍沉舟猛地轉身。
他胸口起伏亂了一瞬，直直盯著我的背影，右腿邁出半步，又硬生生剎在原地。
他大概沒想過，我會給他一個徹底冷掉的背影。
「霍同學。」教室里響起蘇婉悅怯生生的聲音。
她捏著習題冊，求助地抬頭。
霍沉舟拽過旁邊的椅子砸在地上，坐下。
借著講題的動作，壓下眉宇間的煩躁。
我沒再停頓，走向水房。
下午四點，放學。
推開夏家大門。
走進那間名義上屬于我的次臥。
反手關門，落鎖，隔絕外面的動靜。
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視線垂下，落在左手腕的金鐲子上。
霍家定下的信物。
從前把它當命護著，邊緣把手腕磨出血印子都不肯摘。
現在看著這圈暗金，只覺得墜手得厲害。
右手捏住金屬卡扣，用力推開。
金屬卡扣徹底分離。
鐲子順著手背滑落。
金屬離開皮膚，手腕處透進一股涼風。
鐲子扔進底層舊木盒。
翻出黃銅鑰匙，直接落鎖。
鑰匙丟進書包最底下的夾層。
拉鏈拉嚴。
鎖死的，是不見天日的從前。
2
周一，七點半。高二三班前門半敞，人聲嘈雜。
我跨進前門，視線越過前排。
霍沉舟已經坐在位置上。他拉近椅子，手指捏著紅筆，在蘇婉悅的錯題本上劃下一道長線。
蘇婉悅低頭飛快記著步驟，時不時朝他點頭。
霍沉舟指間的紅筆轉了半圈。他往后靠向椅背，姿態放松。
以前看這場面，我會整宿失眠，反思到底哪里惹了他。現在只覺得滑稽。
我沒作停留，徑直走向座位。
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