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能讓你就這么死了。”

她理了理袖子，“那太便宜你了。”

“該讓整個修真界知道你是何等卑鄙丑惡的人，讓大家一起審判你的罪行。”

她轉身走了。

那兩個弟子跟在后面，洞口的碎石被重新布了禁制。

我趴在地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又傳來腳步聲。

不是方瑤。

這腳步不急不慢，踩得很穩。

趙凌。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跟我平視。

月光照在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模樣。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偷喝師父的酒，被發現了再一起罰跪。

我以為他是我在這宗門里手足般的存在。

可前世今生，我走到絕路，每一刀都有他的影子。

“師兄，”他開口，聲音很輕，“你就不想知道，為什么方瑤會因為那些你沒做過的事情恨你嗎？”

我盯著他。

他笑了笑。

“我來讓你做個明白鬼。”

他坐在我對面，像我倆小時候犯錯一起罰跪時那樣。

“你知道嗎，師兄。”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從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強。

修為比我高，悟性比我好，師父喜歡你，掌門看重你，連方瑤，”他頓了頓，“她眼里從來只有你。”

我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說不出話。

“那年她剛及笄，當著全宗的面說要嫁給你。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臺下，心里什么滋味？”

他笑了笑，“我喜歡她，從她十二歲就喜歡。

可她連正眼都沒給過我。”

“后來你們結為道侶。

我想，算了，只要她開心就好。”

他伸手撿起一顆碎石，在手里轉了轉。

“可掌門說，下任掌門是你。

繼承人是你，她也是你的，憑什么？”

“所以我做了一件事。”

我喉嚨里擠出聲音：“什么事？”

“你記不記得三年前，方瑤獨自去落霞谷歷練，回來之后病了一場？”

他看著我，“那場病不是意外。

我提前在落霞谷布了陣，她進去就被困住，我裝作恰好路過救了她。”

“她昏迷的那三天，我請了一個擅長攝魂術的散修，一點一點改了她的記憶。”

“我們改得很仔細。”

他的語氣像在講一件得意的手藝。

“她腦子里原本有一段記憶：你們定下道侶契約那晚，你坐在她床邊，替她擦干頭發，說這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

我們把這段改成了你醉酒闖進她房間，不顧她反抗，強行要了她。”

“因此，為了保全名聲，掌門不得已把她嫁給你。”

我渾身發冷。

“后來她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多恨你一分。

她找你質問，你當然不承認，她就更恨你，覺得你做了壞事還不認，連句道歉都沒有。”

趙凌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你看，多可笑。”

他低頭看著我。

“師兄，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優秀了。

優秀到讓人忍不住想毀掉。”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明天刑臺上，她會親手剔你的骨。

就像你曾經對她做過的那樣，她認為這叫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