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到了民政局。

姜晚寧沒來。

傅嶼行也沒來。

我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四十分鐘，手機里多了十幾條傅嶼行的消息。

從“在路上了”到“晚寧那邊出了點狀況”。

最后一條是：“你先回去，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我沒回，只是給傅嶼行打了個電話。

響了六聲，接了。

**音很吵，像是在醫院。

“念白，晚寧昨晚喝多了，胃出血住院了，我——”

“傅嶼行，”我打斷他，“昨天晚**說帶她去離婚。現在你告訴我，你在醫院陪她？”

他沒說話。

我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掛了電話，走出了民政局大門。

手機又響了，我沒接。

回到公寓，門口放著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傅嶼行的字：對不起，等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花放在了餐桌上。

他記得我喜歡白玫瑰，記得我喜歡哪家花店。

但他不記得今天該去民政局。

下午兩點，姜晚寧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

一張病床上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配文是：“謝謝某**半夜陪我掛急診，此生足矣。”

評論區第一條，粗鏈子男回復：嫂子好好養身體。

嫂子？

我剛把手機放下，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傅嶼行，開門一看，是姜晚寧。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套了件傅嶼行的外套，手腕上的住院腕帶還沒摘。

“你不是胃出血嗎？”

“小問題，掛了兩瓶水就好了。”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倒是你，等了一早上，挺辛苦的吧？”

我沒讓開門，只是問道：“你來干什么？”

“來跟你談談。”她伸手推了一下門，自己走了進來。

看見餐桌上的白玫瑰，她笑了，“他還給你送花呢？今天早上他在醫院給我削蘋果的時候，可沒提你半個字。”

我站在玄關沒動。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沈念白，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離婚的事，嶼行不會去辦的。”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遞給我，“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傅嶼行和她的聊天記錄。

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著的時候。

傅嶼行：先別想離婚的事，把身體養好。

姜晚寧：那念白那邊怎么辦？

傅嶼行：我來處理。

姜晚寧把手機收回去，歪著頭看我：“看到了吧？你猜他怎么處理？哄你兩句，送束花，你就消氣了。他太了解你了。”

我沒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沈念白，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你太聽話了。他說不喜歡市儈的女孩子，你就乖乖裝了五年。他說明天去離婚，你就傻傻在民政局等一上午。”

“你連生氣都不會，他憑什么把你當回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小妹妹。

“我勸你一句，別爭了。你爭不過我的。”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這件外套我先穿著了，挺暖和的。”

門關上了。

我在玄關愣愣的站著。

手機響了。

是傅嶼行。

我接起來。

“念白，晚寧出院了，明天——”

“不用了。”

“傅嶼行，訂婚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