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遠帆不渡故舟人
話音未落,巴掌帶著風聲炸在我臉上。
我偏過頭去,嘴里滿是腥甜。
卻只聽季宴舟微顫的聲線。
“沈清棠,你又發什么瘋?這關蔓蔓什么事?”
蔓蔓……
叫得可真親密啊。
心頭一陣抽痛。
明明我早該想到的,卻總是自欺欺人。
一開始相看兩厭的兩人,竟不知何時越走越近。
“你敢對棠棠不好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會愛她一輩子,給她一個家,才不會讓你帶走她!”
那些吵吵鬧鬧,到后面卻成了他們下意識的默契。
出去旅游,季宴舟順手點了滿桌夏知蔓愛吃的菜。
卻忘了我吃不了辣。
我滿心歡喜為夏知蔓準備生日禮物。
卻在送出手鏈的第二天,目睹她為季宴舟系上親手織的圍巾。
當他們異口同聲說。
這是愛我的人在相互磨合時。
多么拙劣的謊言啊。
可我愚蠢地信了。
現在我撫上腫脹的側臉,強忍著心酸,對上季宴舟晦澀的眼睛,
“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我們之間早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床上搖搖欲墜的女人,像是徹底崩潰了。
夏知蔓慌亂跌坐下床,不再被西裝遮住的臉上滿是淚痕,
“棠棠,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錯了,求你原諒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可她驚慌失措下揪住我衣擺的手,竟撞上了當年流產留下的傷疤。
在我下意識揮開她的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我踹開!
我踉蹌撞上輸液架,上面的掛鉤瞬間陷進我的脊背。
鮮血浸透我的純白的衣擺,腹部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季宴舟抿緊了唇,卻還是抱起了夏知蔓。
可腹中一抽一抽,要失去孩子的恐慌再次攥緊我的心臟。
我顫抖著從包里翻出孕檢單遞給季宴舟,
“我懷孕了,快幫我叫醫生……”
季宴舟下意識上前,卻聽見懷里夏知蔓脆弱的痛呼。
他眼底瞬間漫上厭煩,
“你裝什么沈清棠?當年你流產,醫生都說你這輩子很難再有孩子了!”
“現在也算是給你長個教訓,以后不許欺負蔓蔓!”
他拍開我的手。
雪白的孕檢單飄落在地,染上血紅。
我的心也猛地下沉。
面前的季宴舟不再停留,甚至將門重重關上,隨手上了鎖。
無視我身下**血紅。
也無視了我最后的求救。
腹中跳動停止的那一刻,我的心好像也跟著死了。
等我再次醒來,醫生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憐憫與惋惜,
“沈小姐,抱歉,孩子已經沒了。”
我的心突兀空了一塊。
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眼睛,我顫抖著撥打父親的電話,
“爸,宴舟和知蔓在一起了,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好,你別怕,***病爸自己會找人幫忙,你不要為了家人委屈了自己。”
絲絲縷縷的體貼與溫柔讓我再也止不住淚水,對著手機嚎啕大哭。
可直到我被父親接出院,將孩子零零碎碎的骨灰安葬。
我依然無心糾結季宴舟與夏知蔓發來的解釋信息。
接連的背叛與失去,早已讓我身心俱疲,滿心只有將一切徹底結束。
當我拿著離婚協議書來到季宴舟辦公室前,正打算推門而入時。
里頭傳出的聲音卻讓我渾身涼了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