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期·下------------------------------------------，趙明誠接到了一個差評。：“司機不認路，繞了一大圈。”。他想起那一單——從西二旗到上地，不到五公里的路。那天導航出了點問題，延遲了幾秒，他錯過了一個路口，多繞了一公里。就一公里。。。他不太清楚服務分有什么用，但老K——他在一個司機群里加的同行——告訴他，服務分低了，派單就少了。“服務分就是命，”老K在微信里說，“你服務分掉到90以下，大單基本就跟你無緣了。”：“怎么漲回來？跑。多跑幾單，五星好評多了，分就慢慢上來了。但不能有差評，一個差評要幾十個好評才能補回來。”。他算了算，他現在只有二十多個好評。也就是說，他這一周的成果，被這一個差評幾乎抹平了。。但老K說：“沒用。滴滴的申訴機制就是個擺設，乘客說什么就是什么。”，填了理由：“導航延遲導致錯過路口，多繞距離不足一公里。”，系統回復：“經核實，該訂單差評有效，申訴不通過。”，胸口堵得慌。，產品經理提了一個不合理的需求，他還可以爭論，可以講道理，可以說“這不符合邏輯”。但現在，一個他不認識的乘客，一個他認為不合理的差評，他沒有辦法爭論，沒有辦法講道理，沒有地方說理。，關掉了申訴頁面。
“算了，”他對自己說，“跑吧。”
第二周的后半段，他開始有了一些變化。
他不再完全依賴導航。出發之前，他會先看一眼地圖，心里大致有個方向。遇到熟悉的路段，他直接關掉導航語音，憑記憶開。他發現，當他不再被導航牽著鼻子走的時候，開車反而更輕松了。
他開始注意乘客的反應。有些乘客一上車就低頭看手機，全程不說一句話，這種乘客他只需要安靜地開車。有些乘客一上車就開始跟他聊天——聊天氣，聊房價，聊北京的路況，聊各自的家鄉。他開始學會分辨哪些乘客想聊天，哪些不想。
他發現，當他主動跟乘客打招呼說“**”的時候，乘客對他的第一印象會好很多。他發現，當他開得特別穩的時候，有些乘客會說“師傅您車開得真好”。他發現，當他在乘客下車時說“您慢走”而不是“再見”的時候，乘客更愿意給五星好評。
這些都是很小的細節，但每一個細節都在改變他的服務分。
第二周結束的時候，他的流水是一千八百塊。比第一周多了六百。
第三周，兩千三。
**周，兩千八。
第一個月的總流水：八千一百塊。扣除油費、車損、保險，凈賺大概五千五。
五千五。離兩萬五還差兩萬。但他在進步，而且進步的速度比他預期的快。他知道下個月會更好——不是因為運氣，而是因為他自己在變好。
一個月下來，他積累了一整套“跑滴滴心得”。他在備忘錄里寫了幾千字，從路況到乘客心理，從時間規劃到車輛保養。他把這些心得反復看，反復琢磨，像一個程序員在優化自己的代碼。
他還在那個司機群里認識了幾個人。老K是其中一個，還有一個叫陳墨，以前是國企員工，下崗后開始跑滴滴。他們偶爾在群里交流心得，互相打氣。
有一天晚上，趙明誠收車后，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跑了十四單，流水三百二。雖然累，但比上個月強多了。”
老K回復：“不錯啊兄弟，比我第一月強。”
陳墨回復：“加油，慢慢來。這行就是這樣，熬過前三個月就好了。”
趙明誠看著那兩條消息，笑了一下。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中，他想起了女兒。今天是周五，蘇敏帶萱萱回娘家了，屋里只有他一個人。他拿起手機，翻到女兒的照片。照片里萱萱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站在***的滑梯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爸爸在努力，”他在心里說，“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