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到下一頁。

“第1402天。

確認是她。

晚棠，我找到你了。”

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的手開始抖。

我往前翻。

往后翻。

整本筆記本，從第一頁到最后一頁，全是日期地點和尋人記錄。

四年。

他真的找了四年。

我合上筆記本放回原處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一下一下，清脆又慢。

我轉過身。

巷口的路燈照下來，一個女人站在那里。

暗紅色大衣，頭發盤得一絲不亂，精致的妝容遮住了眼角的紋路。

我認出了她。

裴衍舟的母親。

她看著我，嘴角牽出一個弧度。

“姜小姐，四年不見了。”

裴母走進來的時候，我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她。

是我承認，這個女人讓我心里發堵。

“你怎么來了？”

“衍舟每個周末都飛鶴城，他以為我不知道？”

她環顧了一下巷子，目光掃過我身后那家小小的烘焙坊，嘴角彎了彎。

“開了個店。

挺好的。”

那個語氣讓我想起四年前。

她坐在酒店房間里遞給我文件袋的時候，也是這種口吻“挺好的”。

溫和的，體面的，高高在上的。

“裴**，你想說什么就直說。”

她從包里抽出一個信封，擱在裴衍舟的車蓋上。

“里面是一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三百萬。”

“晚棠，你是個聰明孩子。

四年前你能走得干凈利落，說明你清醒。”

“現在再走一次。

這次走遠一點。

換個城市，別讓他找到了。”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動。

“他是裴家唯一的繼承人。

他該娶什么樣的人，你心里明白。”

“你留在這，耽誤他，也耽誤你自己。”

我把信封推回去。

“不需要。”

“不需要錢，還是不需要走？”

“都不需要。

我沒打算跟他有任何關系，你白跑一趟。”

裴母看著我的眼睛看了三秒，笑了。

“那最好。”

她收起信封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對了，四年前我給你看的那些東西，你沒跟他提過吧？”

我沒回答。

她點了點頭。

“這樣最好。

有些事情翻出來，對誰都不好看。”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盯著裴衍舟車上那本筆記本，手心全是冷汗。

第1387天。

他找了我1387天。

如果他是裴母說的那種人，一個不愛我只圖省事才娶我的人，他為什么要找四年？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按不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裴衍舟照常出現在店對面。

我猶豫了整整一個上午。

中午客人**了，我端了兩杯拿鐵，走出店門。

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捧在自己手里。

他愣了一下。

“能聊幾句嗎？”

他幾乎是從石凳上彈起來的。

我坐下，隔了半臂遠。

“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你說。”

“四年前婚禮前一天晚上，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