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00，北京公寓。

張晨曦第N次看向腕表時，秒針正劃過羅馬數字Ⅻ。

距離商演彩排只剩兩小時十五分鐘，而她的藝人仍深陷羽絨被筑成的堡壘——符澤鋒整個人呈大字型陷在床墊里，半張臉埋進鵝絨枕，凌亂黑發間露出的耳廓還戴著昨晚沒摘的藍牙耳機。

"祖宗！

"她一把扯開窗簾，盛夏烈日瞬間灌滿臥室，"Lisa己經在樓下等——"話音戛然而止。

被暴力掀開的蠶絲被滑落至腰間，晨光像蜂蜜般流淌在青年肌理分明的背部。

那些曾在演唱會上引發尖叫的肌肉線條此刻正隨呼吸微微起伏，肩胛骨處還留著去年吊威亞留下的淡疤。

張晨曦條件反射別過臉，卻撞**頭柜擺著的相框——十六歲的符澤鋒穿著練習生制服，笑容燦爛地沖鏡頭比著老土的剪刀手。

"再五分鐘..."他忽然抱住枕頭翻身，聲音悶在布料里嗡嗡的，"就五分鐘..."這個場景在過去五年重復了上百次。

自從公司安排她搬進同層公寓"提高工作效率"，叫早服務就成了每日必修課。

她試過鬧鐘轟炸（被他扔出窗外）、冰毛巾攻擊（引發重感冒）甚至香煎牛排**（引來整層樓流浪貓）。

"妝發老師昨天特意囑咐，要提前到現場試新發色的上鏡效果。

"張晨曦一邊重復工作流程，一邊手指飛快整理著通告單，刻意忽略床上那具堪稱藝術品的軀體。

當Lisa第三次按響門鈴時，符澤鋒終于頂著雞窩頭出現在餐廳。

他耷拉著眼皮去夠咖啡杯，寬松T恤領口歪斜，露出鎖骨上未消的睡痕。

張晨曦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默默將解酒藥推到他手邊。

"張媽。

"他突然含混地喊她早年最討厭的綽號，沾著咖啡漬的嘴角卻翹起來，"今天應援色是薄荷綠對吧？

"保姆車駛上高架橋時，張晨曦從后視鏡看見他正對著手機整理劉海。

陽光穿過天窗灑在那頭被她罵了三個月才染回的黑發上，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個被全網嘲"過氣愛豆"的少年穿著白色背心在化妝間摔碎鏡子怒吼："你們不就想看賣肉嗎？

現在又嫌我穿得太露了？

" 而現在，他乖乖穿著她搭配的雪紡襯衫，袖口紐扣系到最上面一顆。

當年的那些少年心性被磨平了不少，卻莫名讓人覺得心疼。

"什么？

合唱？！

"張晨曦的簽字筆"啪"地甩在合同上，筆尖劃過她白色的西裝套裙，留下一道黑色筆跡，"之前****寫的獨唱舞臺，現在要臨時變卦？

"品牌方代表擦著汗賠笑："張經紀，現在市場行情您也清楚...小符的微博數據確實比不過林小姐，合唱還能蹭點熱搜..."“你們...”張晨曦很想破口大罵，但攥緊的拳頭拼命讓她冷靜。

"我同意合唱。

"符澤鋒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指間轉著臺本，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今天穿了品牌方指定的銀灰色西裝，襯得肩線格外挺拔，但張晨曦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在輕微顫抖——那是他壓抑怒火時的習慣動作，為了這得之不易的舞臺，他也在隱忍。

彩排現場燈光驟亮時，張晨曦正蹲在調音臺前核對流程單。

前奏響起的瞬間，她猛地抬頭——音響里流淌出的分明是預錄版本。

"停！

"符澤鋒一把扯下耳返，舞臺追光將他緊繃的下頜線照得慘白，"我的話筒沒開？

"現場導演**手湊過來："林小姐是新人，沒什么演出經驗，品牌方擔心現場走音...所以用了原聲帶，您二位只要...""讓我假唱？

"符澤鋒突然笑了，右手攥住話筒的指節發白，"我十六歲在地下通道賣唱練膽都沒對過口型，你現在讓我假唱？

"導演的嘀咕聲剛好能被前排聽見："過氣藝人還講究這么多..."“嘭！”

金屬撞擊地面的刺耳聲響徹場館。

符澤鋒摔下話筒的力度讓無線設備當場裂成兩半，他揪住導演衣領時，張晨曦看見他后頸暴起的青筋——就像三年前他們在打歌節目被惡意剪輯時那樣。

"祖宗！

"她小跑著沖上舞臺，高跟鞋卡進升降臺縫隙險些摔倒。

符澤鋒轉身就走，擦肩而過時她聞到他袖口沾染的苦橙香水味，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導演**脖子冷笑："胡作非為...一輩子也紅不了。

"張晨曦突然停下追趕的腳步。

她轉身奪過場記手里的流程表，當著全場人的面撕成兩半。

"聽著，"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兩小時內我們要看到：第一，全新修訂的獨唱合同；第二，你們總監的親筆道歉信；第三——"她指向角落里閃爍的監控探頭，"剛才那段監控備份，否則明天熱搜第一會是你們強迫藝人假唱的證據。

"追到停車場時，符澤鋒正靠在保姆車邊抽煙。

暮色里火星明滅，他忽然把煙盒遞過來："張媽，抽一根？

"這是她認識他五年來，第一次見他主動分享香煙。

Lisa舉著手機小跑過來時，張晨曦看見屏幕上閃爍的"杜總"二字，太陽穴突突首跳。

"張姐，老板電話..."Lisa壓低聲音，"說讓您和鋒哥立刻回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