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斑駁的紗窗,在蘇晚晚的眼皮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她翻身時又被腹部的重量扯得輕哼一聲,這才徹底清醒——原來不是夢,她真的留在了1998年,成了陳野的妻子。
床尾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蘇晚晚瞇起眼,看見陳野正蹲在破舊的衣柜前,深藍色工裝褲繃出緊實的線條。
他從最底層掏出個油紙包,數了數里面的零錢,又小心翼翼地塞進牛仔外套內袋。
“要出門?”
蘇晚晚撐著床頭坐起來,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些。
陳野的背影僵了一瞬,回頭時臉上又恢復了冷淡:“嗯,碼頭今天有批急活。”
他的目光掃過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頓了半秒,“柜子最上面有掛面,中午煮點吃。”
蘇晚晚望著他轉身要走,突然想起昨天他手臂上的疤痕和虎口的老繭。
在她那個年代,見過太多外賣小哥、快遞員在烈日下奔波,但親眼看著陳野為了生計拼命,那種刺痛感是截然不同的。
“等等!”
她掀開被子,“把錢給我。”
陳野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要錢做什么?”
“買菜。”
蘇晚晚走到他面前,仰著頭與他對視。
晨光勾勒出陳野棱角分明的下頜,胡茬又冒出了青灰色,“總吃掛面沒營養,我想做飯。”
“不用。”
陳野別開臉,聲音冷硬,“你現在身子重,別亂跑。”
“我昨**過張嬸,菜市場就在巷口。”
蘇晚晚伸手去夠他口袋里的油紙包,指尖擦過他掌心的老繭,“你總說讓我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可吃不好怎么照顧?”
陳野沉默了。
他看著蘇晚晚堅定的眼神,又低頭掃過她微微發白的嘴唇——自從她嫁給他,確實沒吃過一頓正經飯菜。
最終他輕嘆一聲,把油紙包塞進她手里:“早點回來。”
菜市場的喧鬧撲面而來。
蘇晚晚攥著油紙包,在菜攤間慢慢挪動。
98年的物價讓她有些恍惚:西紅柿兩毛五一斤,青椒三毛,五花肉才三塊五。
她挑了兩根新鮮的黃瓜,一把翠綠的空心菜,又狠狠心割了半斤五花肉。
回到家時,蘇晚晚己是氣喘吁吁。
她扶著后腰站在狹小的廚房里,看著銹跡斑斑的煤球爐犯了難。
原主的記憶里,做飯都是陳野的事,原主連煤球怎么生火都不會。
好在隔壁張嬸聽見動靜,熱心地過來教她:“晚晚啊,這爐門得半開著,等煤球燒透了再炒菜。”
當第一縷油煙升起時,蘇晚晚的手心己經沁滿了汗。
她小心翼翼地把肉片滑進油鍋,聽著刺啦的聲響,突然想起大學時和室友在出租屋做飯的場景。
那時她們用的是電磁爐,食材也是超市現成的凈菜,哪像現在,連切肉都要自己磨刀。
但或許正是這份煙火氣,讓她漸漸有了真實感。
她把炒好的回鍋肉盛進搪瓷盆,又熗炒了一盤空心菜,最后煮了一鍋西紅柿雞蛋湯。
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卻笑得眉眼彎彎——這是她給陳野做的第一頓飯。
臨近中午,蘇晚晚用保溫桶裝好飯菜,又從柜子里翻出陳野的舊軍用水壺灌滿涼茶。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才發現原主的衣柜里全是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唯一一件像樣的碎花襯衫還被蟲蛀了個洞。
碼頭離**樓不算遠,但頂著烈日走過去,蘇晚晚的后背還是被汗水浸透了。
遠遠地,她就聽見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搭把手!
這邊!”
“小心腳下!”
港口的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混著水泥和鐵銹的氣息。
她站在碼頭入口張望,一眼就看見了陳野。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背心,工裝褲卷到膝蓋,正和幾個男人合力扛著一袋水泥。
汗水順著他的脊背蜿蜒而下,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水痕。
蘇晚晚的心猛地揪緊——那袋水泥至少有一百斤,壓在他肩膀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壓進地面。
“陳野!”
她舉起保溫桶大喊。
陳野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見她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水泥袋往地上一放,大步走過來:“誰讓你來的?”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卻在看到她泛紅的臉頰和額角的汗水時,喉結動了動,“不是說別亂跑?”
“給你送飯。”
蘇晚晚把保溫桶塞進他懷里,這才注意到他肩膀上被水泥袋勒出的紅痕,“你每天都這么扛?”
陳野沒回答,只是擰開軍用水壺灌了一大口水。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哄笑:“喲!
陳哥,這是嫂子來送溫暖啦?”
一個皮膚黝黑、咧嘴笑著的男人湊過來,蘇晚晚認出他是王德順——原主記憶里,他和陳野從小在**樓長大,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王德順探頭看了看保溫桶,眼睛立刻亮了:“乖乖,回鍋肉!
嫂子啥時候有這手藝了?
以前不都是陳哥做飯嗎?”
陳野的耳朵尖悄悄紅了,他瞪了王德順一眼:“嘴賤?
想吃自己做去。”
“別呀!”
王德順嬉皮笑臉地推了推他,“有福同享嘛!
嫂子這手藝,肯定比陳哥強多了!”
蘇晚晚被逗笑了,她打開保溫桶,把飯菜分成兩份:“一起吃吧。
我帶得多。”
幾個工人圍了過來,原本安靜的碼頭角落頓時熱鬧起來。
蘇晚晚看著陳野蹲在地上吃飯,他吃得很快,卻時不時抬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自在。
當他夾起一片回鍋肉時,蘇晚晚聽見他輕聲說了句:“味道不錯。”
“那當然!”
王德順滿嘴都是菜,含糊不清地說,“嫂子這手藝,不去開飯館可惜了!
陳哥,你可得好好疼著嫂子,這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陳野踢了他一腳,耳尖卻更紅了。
蘇晚晚坐在一旁的水泥袋上,看著漢子們狼吞虎咽。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汗水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突然覺得,這才是更真實的生活——沒有精致的擺盤,沒有高檔的餐廳,有的只是粗糙的搪瓷碗和熱騰騰的飯菜,還有人與人之間最質樸的情誼。
“嫂子,你咋突然會做飯了?”
吃完飯,王德順抹了把嘴,好奇地問。
蘇晚晚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笑道:“以前是懶得學,現在有了孩子,總不能讓孩子跟著我吃掛面吧?”
她說著摸了摸肚子,感受到里面輕輕的胎動。
陳野的動作頓了頓,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午后的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蘇晚晚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卻聽見他低聲說了句:“以后別來了,碼頭亂。”
“我不怕。”
蘇晚晚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讓你吃上熱乎飯。”
陳野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你先回去,我還有活。”
蘇晚晚看著他重新扛起水泥袋,背影漸漸融入忙碌的人群。
海風卷起他的衣角,露出后頸被曬得通紅的皮膚。
她攥緊手中的水壺,突然有了個念頭——她不能再讓陳野這么辛苦了,得想辦法賺錢,得讓他不用再在烈日下扛水泥。
回去的路上,蘇晚晚路過一家裁縫鋪。
櫥窗里掛著幾件嶄新的連衣裙,剪裁合體,布料柔軟。
她駐足良久,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零錢,心里有了盤算。
或許,她可以從這里開始,為這個家,為陳野,也為即將出生的孩子,找到一條新的路。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穿成90年代混混老公的孕前妻》是大神“桃酥摩卡”的代表作,陳野蘇晚晚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進養老院三樓的活動室,把木質地板照得暖融融的,卻驅不散空氣里始終飄著的消毒水味。蘇晚晚趴在靠窗的辦公桌上,筆尖還懸在筆記本上方,紙上密密麻麻記著“陳野,52歲,獨居,反復提及‘她沒走就好’,伴隨輕度認知障礙”,字跡漸漸被倦意暈開。她是A大心理學大三實習生,跟著導師來這家養老院做老年心理疏導項目快一個月了。多數老人要么愛拉著人嘮家常,要么安靜地曬曬太陽,唯獨陳野不一樣。這位老人總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