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
民政局的大廳里飄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坐在長椅上，手里攥著那張已經填好的《離婚登記申請書》，紙張被汗漬洇濕了一角。前面還有三對排隊離婚的夫妻，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哭紅了眼睛，有人還在低聲爭吵。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苦澀的沉默。
“陸硯，該你了?！?br>工作人員叫到我的名字，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溫度。
我站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對面——陸硯就坐在那里，離我不到三米遠。她穿著那件我給她買的白色風衣，頭發披散在肩上，化著淡妝，看起來比平時還要漂亮幾分。
她的手邊放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和我手里這份一樣，連折痕都一模一樣。
是的，離婚這件事，我們配合得極其默契。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那雙我曾經魂牽夢縈的眼睛里，沒有怨恨，沒有不舍，甚至沒有波瀾。平靜得就像在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決定——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后天要不要去民政局辦個離婚。
我想起結婚那天，她也是這樣看著我，眼底盛滿了星光，笑著對我說：“沈臨舟，以后你要對我好一點。”
我對她不好嗎？
我在心里問自己這個問題，已經問了一年。
答案其實我知道——我對她很好，好到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她?？墒腔橐霾皇侵挥泻镁蛪虻?，它還需要信任，需要坦誠，需要那種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會動搖的篤定。
而我和陸硯之間，恰恰缺少了最后一樣。
“協議都看過了吧？確認自愿離婚？”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道。
“確認。”陸硯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確認?！蔽腋f。
工作人員拿起公章，對準那份離婚協議書的封面，“砰”的一聲，蓋了下去。
那聲響不大，卻像一顆**擊穿了心臟。
我下意識地去看陸硯的反應。她依舊平靜，伸手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一份離婚證，淡紅色的封皮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沈臨舟，保重?！彼酒饋恚椅⑽Ⅻc了點頭，然后轉身朝門外走去。
風衣的下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想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