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我告訴你，這個月你要是不讓小浩掙十萬塊錢，我還來教訓你。”

看著黃沙里兩道遠去的身影，我眼眶生疼，抬手抹了一把眼，卻發現沒有淚水。

原來，鬼是沒有眼淚的。

原來做鬼比做人還苦，人的苦可以希望通過死來解脫，可是鬼卻連死都沒資格，只能在無盡的苦難中煎熬。

幾個先前打趣我的鬼從震驚中回過神，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我，把冒著香氣的豬蹄塞到我手里。

真香啊，我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嘗過這種新鮮的味道了。

記憶中，涼了的剩飯剩菜是我的必備。

眼淚順著眼眶，流進心里，一陣刺痛。

我在陰間繼續做著苦役，替李明偉積攢陰德。

有了我不歇的勞作，他偶爾能中些小獎，找的工作也還算輕松。

手里有了閑錢，非但沒想著好好還房貸，好好過日子，反倒變本加厲的揮霍。

他跟著一群朋友吃喝玩樂，**到深夜，把我用魂魄痛苦換來的陰德福報，糟蹋得一干二凈。

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在陽間催促著我，讓我拼命的干活，多給弟弟掙福德聚財富。

還是一如既往說著房貸已經欠了三個月，銀行已經催三次了。

“你說你活著的時候，怎么不知道多借同事一點錢，你要是全款買了房子，小浩和我現在能這么為難嗎？”

我在陰間聽著他的咒罵，只感覺心一點點冷透。

她不知道我能被發配到苦役場，就是因為欠了錢，更是因為我為了蠅頭小利，浪費了陽壽。

在苦役場，唯一讓我值得欣慰的是，妻子來看過我一次，給我買了花，還給我帶了酒。

我能看見她的身影，看到她安穩的笑容，我心里的愧疚才能減輕一分。

若是當初我能清醒點，我能勇敢點，或許我能守住自己的家，也能有這樣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魂魄被困在陰間，永無出頭之日。

就在我幾乎任命，在苦役場麻木的勞作時，這天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被押解過來。

“小偉，我可找到你了，你快救救你弟吧。”

她全然不顧自己也是魂魄，伸手就扯著我的魂衣。

“我為了找你，活活撞死自己，我就是來陰間看著你多干活，讓你弟弟發財還債，要不然還不知道你怎么偷懶。”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又心寒，我在陰間熬了這么久，受盡折磨，她沒有心疼一句。

她居然通過**來找我，就為了逼著我，多給她小兒子掙陰德在陽間發財。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說著我沙啞著嗓音，舉起虛弱的透明的手，“我幫他還了這么久的房貸，他自己不爭氣，我也救不了他。”

“你敢不幫？

母親瞬間炸了毛，指著我破口大罵，“你是哥哥，生來就應該幫他，我不管，你必須去做工，必須給他攢陰德。

不然就算在陰間，我也有辦法教訓你。”

我冷冷看著她叉著腰，唾沫橫飛的怒視著我。

她還是那個偏心到骨子里的母親，至死都沒有變。

生前用孝道綁架我，死后用邪術折磨我，我的一生，在她眼里，都是李明浩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