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來的嫁妝，按規(guī)矩，當盡數(shù)歸入侯府中饋，由主母掌管。”

“念你初犯，跪下給莞莞奉茶道歉，昨夜之事便既往不咎。”

“否則，休怪我陸家不講情面，以七出之條，將你休棄出門！”

原來如此。

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我的嫁妝。

林莞莞被丫鬟扶著，端來一杯茶，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姐姐，請吧。”

我看著那杯茶，再看看她腕上戴著的血玉鐲子。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是我的嫁妝單上，最不起眼，卻也最珍貴的一件。

此刻，它卻戴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上。

我沒有接那杯茶。

而是轉(zhuǎn)身，對著永安侯夫婦，緩緩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侯爺，夫人。”

“我沈家雖是商賈，卻也知曉禮義廉恥。”

“既然侯府容不下我這善妒之人，我自請下堂，還望侯爺與夫人，將我的嫁妝一并歸還。”

陸啟年臉色一沉。

“放肆！

按照律法，休棄之婦哪有帶走嫁妝的道理！”

陳氏更是尖酸刻薄。

“怎么？

還想拿你的嫁妝去貼補下一個男人？”

“你這等水性楊花的賤婦，我侯府絕不容你！”

說罷，她直接命人押著我，在休書上按下了手印。

然后，我穿著昨夜的喜服，被我扔出了侯府。

我渾渾噩噩地走回沈家。

迎接我的，卻是幸災樂禍的庶妹，沈月蓉。

“喲，姐姐，你這是被休了？

怎么這么快呀？”

她捏著帕子，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也是，就你這木頭性子，哪個男人會喜歡？”

“不像莞莞姐，人家可是皇城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世子爺當然更愛她了。”

我沒有理會，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走。

姨娘柳氏卻迎了出來，一臉“關切”地拉住我。

“月見，你受苦了。

快進來，讓姨娘好好看看。”

她的手觸碰到我手臂的瞬間，讓我胃里一陣翻攪。

自柳氏進門，她何曾有這么好心過。

那年冬天，母親咳血不止，病榻纏綿。

我跪在父親沈萬山面前，求他去請大夫，哪怕只是用一支百年老參為母親**。

他卻不耐煩地揮揮手，說庫房空虛，生意難做。

可轉(zhuǎn)頭，我就看見他親自為柳氏戴上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步搖。

只因柳氏隨口說了一句，頭上的首飾舊了。

母親的藥碗里，永遠是廉價的藥材。

而柳氏的院子里，日日都是名貴的燕窩和補品。

母親去世那天，雪下得很大。

靈堂冷清，父親甚至沒掉一滴眼淚。

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轉(zhuǎn)身去了柳氏的院子，聽她彈奏新學的曲子。

母親的嫁妝，一百二十抬曾轟動全城的紅妝，一夜之間不知所蹤。

我問父親。

他只說，家道中落，拿去填補虧空了。

母親****，孝期未過。

他便急不可耐地將我嫁入侯府，像是甩掉一個燙手的累贅。

只因永安侯府是更大的靠山，能給他帶來更多的黃白之物。

我沒有依靠，從母親閉上眼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