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元宵節，老公特意調了休。
可他提著剛買的玫瑰花和變形金剛轉身就進了對門家。
因為那里住著他好友的遺孀和兒子。
不光禮物，每次放假，他都會去幫那對母子換燈泡、修水管、擦窗戶。
他內疚好友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所以這些年我也陪著他盡力幫襯。
半夜，他從對門出來。
我看了眼糊成一團的湯圓，又提了一次：
“糯糯明天第一天上學，老師要求父母都得到場——”
他卻毫不猶豫打斷我的話：
“不行，沐沐明天也開學，文靜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不再說話。
因為從此刻起，我不需要老公，女兒也不再需要爸爸了。
……
女兒臨睡前還在問我：
“媽媽，爸爸明天真的會來嗎？”
我給她蓋被子的手一僵，輕聲安撫：
“不管爸爸來不來，媽媽一定會永遠陪著糯糯。”
她明顯已經很困了，卻還強撐著回我：
“沒關系……糯糯只要有媽媽就夠了。”
我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心中酸澀。
開門聲響起。
凌晨一點，陳磊剛從方文靜家回來。
今天是元宵節，也是我的生日。
他兩手空空，進門就問我：
“下午給文靜家送湯圓了嗎？她是南方人，喜歡吃鮮肉的。”
我沒說話，看了眼桌上特意為他留的湯圓。
里面的芝麻餡全漏了。
跟湯水糊在一起，顯得特別可笑。
結婚七年。
方文靜喜歡咸湯圓，甜豆腦，他記得。
我豬肉過敏，他不記得。
她兒子喜歡變形金剛和樂高，他次次都買。
我們女兒想要一本彩繪書，他次次都忘。
過年的時候，他說方文靜特地做了一桌年夜飯請我們一家過去。
滿桌的豬肉，讓我無法下筷。
面對方文靜的歉意，他卻說我矯情。
“這是給我留的？”
陳磊也看到了桌上的湯圓。
他端起來順手倒進了垃圾桶，“我在文靜家吃過了，下次不用給我留。”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們的家對于來說，仿佛只是一間旅館。
除了工作在單位，睡覺回家。
他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給了對門的母子。
“對了。”
陳磊把臟衣服扔給我。
“明天車子我要用，沐沐開學，文靜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得送送她們。”
“那我和糯糯呢？”
他的衣服上還沾著方文靜的香水味，刺激得我忍不住開了口。
陳磊動作一頓，有些奇怪。
“***不是后幾天才開學嗎？”
他似乎有些愧疚，又補了一句：
“放心，等糯糯開學，我也開車送你們去。”
即便知道他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真正聽到的時候，我的心還是難以遏制的悶痛。
等他洗完澡出來，我已經在糯糯的房間躺下了。
他過來看了一眼。
發現糯糯書桌上嶄新的書包和文具，皺了皺眉。
“干嘛買這么大的，糯糯背的動嗎？”
我不想理他，索性裝睡。
方文靜兒子今年幾年級，哪個班，任課老師叫什么名字，他一清二楚。
自己女兒上小學一年級了，他還以為是***。
第二天。
我打好車，叫醒糯糯。
陳磊剛好也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
看見糯糯，他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玩具。
“糯糯，這是沐沐哥哥送你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是一個掉了漆的奧特曼手辦。
糯糯乖巧接過，沒點頭，也沒說話。
他摸了摸糯糯的腦袋，“晚上等沐沐哥哥回來，你要記得去感謝他哦。”
我看著他和糯糯的互動，心底浮上悵然。
其實陳磊剛開始告訴我。
好友為了救他去世，他有責任照顧他的遺孀和兒子時，我甚至覺得他很有擔當。
但后來我發現——
這根本不是擔當，他分明是把自己代入了好友的角色。
“陳磊。”
我突然叫住他。
“今天是糯糯上小學的日子，先送我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