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靈芝被她小心地收好。
翌日天剛蒙蒙亮，宋晞就背著竹筐，牽著宋大寶出了門。
臨走前，王寡婦欲言又止。
宋晞朝她擺擺手，勸說道：“娘你就在家守著，萬一宋老三又帶人來，門鎖好，別硬碰?！?br>她低頭看了眼宋大寶。
男童換上了王寡婦連夜改小的舊襖，灰撲撲的布料裹著白凈的小臉，像顆蒙塵的珠子。
“大寶，跟娘去鎮上?！?br>宋大寶乖乖點頭，小手攥緊她的衣角。
清平鎮逢雙日開集，這會兒已是人聲鼎沸。
宋晞沒急著找買家，先牽著宋大寶在集市口待了半盞茶的工夫。
她狀似不經意地打聽了附近是否有走失孩童的消息。
又將當時撿到宋大寶時的樣貌衣著大致形容了一番，得到的回應皆是搖頭——
“這年頭，養不起扔孩子的倒有，可扔那么齊整的男娃，怕是不能夠喲?！?br>宋晞面上應和著，心里卻松了口氣。
無人認領，便少了一重后顧之憂。
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她牽著宋大寶拐進街角最大的藥鋪。
靈芝往柜臺上一放，掌柜眼皮跳了跳，伸手要接。
宋晞往回一收：“先談價?！?br>掌柜收回手，慢悠悠撥弄算盤珠子：“二十兩?！?br>二十兩？
宋晞心里冷笑。
這么大的野生靈芝，擱往年最少能賣五十兩。
“八十兩！”
“二十兩?！闭乒翊绮讲蛔?，明擺著欺負她年輕面生，“你這村姑懂什么，鮮貨不經放?！?br>宋晞懶得掰扯，伸手要把靈芝拿回來。
就在她指尖剛碰到菌蓋邊緣時，身旁的宋大寶忽然仰起小臉，烏溜溜的眼睛望了靈芝一眼。
就一眼。
靈芝不知怎的往邊上滑了半寸，正正好好避開她的手，骨碌碌滾下柜臺。
宋晞心頭一緊，低頭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