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身上穿著林暖暖翻箱倒找出來的舊襯衫和西褲。

襯衫有點緊，繃在胸膛上，西褲短了一截，露出腳踝。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尊心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落水狗”之后是“撿破爛的”？

這人生軌跡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那個……你將就一下，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林暖暖站在他身后，捏著下巴，努力尋找褒義詞。

王旭從鏡子里看著她那雙寫滿“真誠”的大眼睛，把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精神？

他現在看起來像個試圖混進寫字樓推銷保險的！

“走吧，再晚要遲到了。”

林暖暖把他往外推，順手往他那個空空如也的昂貴皮夾克里塞了個東西。

王旭掏出來一看，是一個獨立包裝的蛋黃派。

王旭：“……”林暖暖眨眨眼：“餓了可以先墊墊，我看你……嗯，消化挺好的。”

王旭感覺胸口又中了一箭。

這姑娘是精準打擊專業畢業的嗎？

萬象科技有限公司前臺，人頭攢動。

今天公司**前臺接待。

王旭站在一群妝容精致、穿著套裙的女生中間，身高腿長，顏值突出，顯得格格不入，像個誤入女兒國的唐僧。

周圍投來各種好奇、打量、甚至帶著點鄙夷的目光。

“男的也來應聘前臺？

搞笑呢？”

“穿得什么啊，衣服都不合身……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王旭面無表情，內心瘋狂刷屏：老子哈佛商學院畢業證能壓死你們！

老子談的是上億的并購案！

現在居然要跟一群小女生爭一個前臺的位置？

我爺爺知道了能首接從祖墳里氣坐起來！

“下一位，王旭！”

王旭深吸一口氣，走進面試間。

面試官之一，是人事部主管，張偉。

一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戴著金絲眼鏡，眼神里透著精明的男人。

張偉扶了扶眼鏡，上下掃了王旭一眼，目光在那不合身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王先生是吧？

看簡歷……空白？”

張偉拿起那張只有姓名和****的“簡歷”，語氣輕佻：“我們招的是前臺，代表公司形象，不是光有張臉就行的。

你會使用辦公軟件嗎？

懂接待禮儀嗎？

我們這有時候還需要搬點東西，你這細皮嫩肉的……”細皮嫩肉？

王旭眼角抽了抽。

他從小被老爺子丟去特種部隊集訓的時候，這張偉還在玩泥巴呢吧！

他內心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辦公軟件略懂，禮儀……應該比您標準點。

搬東西也沒問題。”

張偉被他那句“比您標準點”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

他故意刁難：“哦？

口氣不小。

那行，你先把那箱資料搬到三樓倉庫去。

讓我們看看你的實力。”

旁邊幾個面試官想阻止，這明顯超出面試范圍了。

張偉擺擺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那箱紙，一看就不輕。

兩個女同事抬都費勁。

所有人都覺得王旭要出丑了。

王旭沒說話，走到紙箱前，彎腰，單手抓住箱底邊緣，手臂肌肉瞬間繃緊，腰腹發力！

起！

那箱沉重的A4紙，竟被他一只手穩穩當當地提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怎么彎腰！

“！！！”

整個面試間瞬間安靜。

張偉嘴巴微張，金絲眼鏡差點滑下來。

王旭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箱子，眉頭都沒皺一下，轉頭看向張偉，語氣平淡：“三樓倉庫？

左邊還是右邊？”

張偉：“……**！”

一個沒忍住，旁邊年輕的人事助理首接低呼出聲。

“他……他一只手……這力氣……是怪物嗎？”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王旭單手提著那箱“道具”，步伐穩健地走出了面試間，仿佛只是拎了個空書包。

張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與此同時，公司網絡機房！

林暖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她手指在總控服務器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調出了面試間的監控和人事系統**。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王旭單手提起箱子的畫面，以及張偉那張扭曲的臉。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低聲自語：“力氣倒是不小嘛！

看來不用我偷偷給他改面試評分了。”

她手指再動，輕易繞過了三道防火墻，瞥了一眼張偉的電腦記錄，全是摸魚和拍馬屁的郵件。

“嘖，廢物。”

她撇撇嘴，像清理垃圾一樣，隨手把幾個無關緊要的漏洞補上，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門外，抱著箱子路過的IT部主管揉了揉眼睛，剛才好像看到個影子？

錯覺吧。

面試間外，王旭把箱子放到指定位置，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剛才搬東西時，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見機房門口有個熟悉的暖**身影一閃而過？

是林暖暖嗎？

她來這里干嘛？

他皺了皺眉，隨即甩開念頭。

肯定是出幻覺了。

那傻白甜，估計還在工位上對著電腦發呆呢。

他現在只想一件事：這前臺的工作，必須拿下！

至少……得把房租和蛋黃派的錢還了吧！

張偉陰沉著臉走出來，看著氣定神閑的王旭，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明天來上班！

試用期三個月！”

王旭挑眉，對著張偉，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容：“謝了，張主管。”

那笑容，讓張偉沒來由地后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