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句姐姐。

秦明珠是在我爹娘去世后以孤女身份穿越來的。

我們同病相憐，又因著那聲姐姐，我將她當親妹妹一般憐愛。

卻忘了，起了憐愛之心的不只我一人。

最開始，是顧泊淮將往日幫我帶的食盒遞給了秦明珠。

我伸出的手僵在原地，尷尬又無措。

顧泊淮歉意地開口：

“抱歉啊阿雪，今天忘記你的了，以后我一定記得。”

我收回手，慢慢搓捻空落落的掌心。

秦明珠也充滿歉意地遞來食盒：

“怪我非要不懂事，跟淮哥哥說什么我從沒吃過這么好的飯……”

“姐姐想吃的話就給姐姐吧。”

顧泊淮一把握住她的手，皺眉：

“你安心吃，阿雪什么沒吃過，是吧？”

頂著他隱隱不耐煩的目光，我勉強彎起唇角，點了頭。

那個下午，我餓著肚子出神地想，從開蒙到如今，十年的習慣，也會忘記嗎？

后來我才知道，不只習慣會忘，愛也會。

春日宴，秦明珠穿了皓藍的新式木蘭裙。

依舊是顧泊淮前一年為我定下的。

只是這一次，我學會了抿一口微涼的酒，默不作聲。

秦明珠卻端了酒盞到我面前，而后在我震驚的目光中，手腕一轉。

將酒液潑在她自己的裙擺上。

她眼中淚光瑩瑩，狼狽地縮進顧泊淮懷中：

“姐姐看不慣我穿這裙子，我脫下來就是了。”

“何苦糟蹋東西，讓明珠難堪呢？”

顧泊淮怒不可遏：

“宋裁雪，你既然介意裙子被珠珠穿了，坦蕩說出來便是！”

“在背后使這些下作手段，你對得起伯父伯母在天之靈嗎？！”

心像是被捅了個洞，冷冽著疼。

淚盈滿眼眶，我一字一頓：

“顧泊淮，你我年少相識，我在你眼里就是這種人？”

曾經最怕我落淚的男人冷笑一聲，輕蔑地反唇相譏：

“不然呢？”

“明知珠珠孤身一人，卻連一件衣服都要跟她斤斤計較！”

周圍的指指點點像潮水一樣涌來。

“那宋家女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心思如此歹毒！”

“糾纏著顧小侯爺不放，當真恬不知恥！”

我強撐著一口氣挺直脊背，定定看著摟著秦明珠袖手旁觀的顧泊淮。

半晌，孤身穿過人群：

“我與你，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