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槍口下的最后兩支
警報炸響的時候，裴霜正拿槍頂著我的額頭。
冰涼的槍管壓在眉心，力道穩得像一條線。審訊室頂上的白燈忽明忽暗，照得她肩章上的銀紋一閃一閃。我被銬在金屬椅上，嘴里全是鐵銹味，胸口那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肺像被誰攥住了。
“程野，把核心代碼交出來?！?br>她聲音很平，沒有吼，也沒有逼問時慣常那種虛張聲勢。越平，越讓人心里發緊。
我抬起眼，盯著她。
她穿著黑色作戰服，領口扣得很緊，袖口卻沾了一點沒擦干凈的灰。那不是審訊室里的灰，是外面通風井里飄進來的塵。我知道那種灰，糧庫斷供、供氧降級、地下城開始燒雜物取暖的時候，風里就會有這種味。
我咽下一口血，笑了一下。
“你們現在才想起來找我，晚了?！?br>她食指貼著扳機，沒有動。
“晚不晚，我說了算?！?br>“你說了不算?！蔽铱粗曇魡〉脜柡?，“深井七號現在連最底層的藻泥都快刮干凈了。你們想開的不是倉門，是棺材板?！?br>她眼神沉了一寸。
外面的警報還在響，紅燈一圈圈掃過玻璃墻，照得她眼底那點冷意更重。緊接著，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有人隔著門高喊：“上校，C區配給站被砸了！有人沖主升降井！”
裴霜頭都沒回。
“封區。”
門外的人喘著粗氣，明顯停了一下。
“可那邊還有孩子……”
“我說，封區。”
腳步聲遠了。
我盯著她，喉嚨里那點笑意更重，最后卻變成一陣壓不住的咳。第一口咳出來時還只是血絲，第二口就直接噴在胸前，暗紅里帶著一點發黑的塊。
槍口終于偏了半分。
裴霜皺眉看著我胸前那片血，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又在?；?。
“你們給我下了***，還把我在冷水里吊了六個小時。”我抬手想按住胸口，**嘩啦一響，沒按住，只能任由那股灼燒順著肋骨往上頂，“裴上校，你再晚五分鐘，代碼你只能去我**里刨?！?br>“少裝。”
她嘴上這么說，視線卻落到了我脖子側面的舊疤上。
那道疤藏得很深，從耳后一直延到鎖骨，是三年前神經寫入留下的痕。整個深井七號，知道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