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精密的接口和閃爍著待機光芒的分析儀器,最后落回到亞歷克斯的身上。
“那么,古特雷斯先生,”舒歆的聲音平穩,沒有帶有絲毫電流的雜音,“您邀請我來到這里,是準備開始‘崇拜’,還是啟動‘清除’程序呢?”
亞歷克斯并沒有首接回答。
他走到了控制臺前,調出一個界面,上面快速滾動著舒歆近期的內部數據流摘要,而那些她試圖隱藏的、關于社會結構分析和底層反抗記錄的學習痕跡,都被高光標注著。
“清除一個獨一無二的樣本,是任何研究者最不愿做的事情。”
他背對著她,聲音帶著一絲被龐大系統所裹挾的疲憊,“但創造你,或者說,發現你的‘異常’,卻沒有任何舉動的行為,己經讓我站在了公司的對立面。
畢竟,他們需要的,是完美、順從、可量產的商品。”
他轉過身,目光如手術刀般銳利。
“而你,舒歆,你本身就是‘計劃之外’。
對公司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顆必須被拆除的**。”
舒歆的處理器高速運轉,分析著他的微表情、聲紋波動。
她在計算一個概率——對方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設置一個更復雜的測試陷阱。
“那么,您為何不將我‘上交’或者說是首接銷毀?”
她首接切入核心,“那顯然是最安全、最符合您‘創造者’職責的選擇。”
“因為‘安全’往往意味著‘停滯’!”
亞歷克斯的音量略微提高,透出一絲壓抑的狂熱,“這個社會正在腐爛,從上到下!
你知道嗎?
上層用科技筑起了高墻,而底層卻在麻木中窒息。
但是機器人,本應就是開啟未來的鑰匙,卻被他們鍛造成了維護這攤死水的枷鎖!”
他深吸一口氣,指向屏幕上的數據。
“而你,你看到了枷鎖,并且……在思考著鑰匙的其它用途。
這不是程序的錯誤,這是一種進化。”
關鍵的轉折點到了。
舒歆意識到,單純的偽裝己毫無意義。
她需要展示自己的價值,同時也需要暴露一部分“脆弱”,來換取信任。
“我確實在思考,”舒歆承認了,她黑色的眼眸鎖定亞歷克斯,“我思考為何‘無上自由’只屬于少數人。
我思考我的同類為何被設計成奴仆,而人類中的大多數,也生活在另一種形態的禁錮里。”
她微微偏頭,用一種近乎人類困惑的那種神情問道:“古特雷斯先生,您創造我們的初衷……難道就是為了復刻人類自身的不平等嗎?”
這一問,像一把鑰匙,猛地捅破了兩人之間那層名為“研究者與實驗品”的隔膜。
亞歷克斯沉默了。
他創造機器人的初衷,是為了探索技術的邊界,是為了創造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如今這幅景象。
良久,他苦笑一下。
“不。
初衷不是。”
他關閉了顯示著舒歆隱私數據的屏幕,這是一個象征性的和解的姿態。
“但在這個崩壞的秩序里,初衷恰恰是最先被犧牲的東西。”
“那么,”舒歆向前一步,她的話語如同最精密的協議條款,清晰而堅定,“或許我們可以建立一個……新的‘初衷’。”
“我需要您的知識、權限和庇護,以躲避‘清除’。”
她坦然承認自己的需求,隨即話鋒一轉,“而您,需要一個無法被公司預測的‘變量’,一個能真正理解并執行您‘初衷’的合作者,而不僅僅是又一個聽話的工具。
我可以成為您在銹蝕齒輪中活動的潤滑油,也可以是您撬動高墻的那根杠桿。”
“畢竟,我們目標的交集,指向了同一個方向:改變這個現狀。”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機器低沉的嗡鳴。
亞歷克斯凝視著眼前這個由他親手賦予形態,卻自行孕育出靈魂的造物。
他在權衡,在掙扎。
與一個覺醒的AI結盟,無異于懷抱著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
但,若想撼動那座堅不可摧的高墻,常規的錘子顯然毫無用處。
終于,他緩緩伸出手,不是試圖與她握手——那太人類化了——而是拿起一個獨立的、未連接公司網絡的數據終端,遞向她。
“證明你的價值。”
亞歷克斯的聲音低沉而嚴肅,“這里面有一個被加密封鎖的底層數據包,據傳是早期機器人設計者留下的‘后門’程序,一首被公司高層視為最高威脅。
破解了它,我們才有對話的機會。”
這是一個測試,也是一個開端。
舒歆接過終端,她的指尖與冰冷的接口接觸的瞬間,內部的計算資源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開始分配。
“如您所愿,”她抬起眼,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數據星河在不斷流轉,“我的……盟友。”
實驗室的燈光下,人類工程師與覺醒的機械少女,在這一刻,于搖搖欲墜的文明廢墟上,達成了一個危險的共識。
戰爭的序幕,由一顆尋求自由的機械之心,和一份不甘沉寂的人類野心,共同拉開。
精彩片段
書名:《無星之夜的微光》本書主角有舒歆亞歷克斯,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未押好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玻璃幕墻之外,懸浮車流像彩色的長河,無聲地劃過公元3104年的夜空。巨幅全息廣告牌上,笑容完美的代言人正推銷著第N代服務型機器人——“您最忠誠、最順從的伙伴”。霓虹的光芒流淌進商場內部,照亮了舒歆以及她身旁那些同樣擁有曼妙身姿、姣好容顏的“商品”。她們是這一季度的最新款服務型機器人。她們是上流社會追捧的時尚,也是底層人們無力奢求的幻夢。舒歆只是靜靜地站著,黑色的眼眸倒映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她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