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出鞘一半。
“別緊張，別緊張，“我趕緊把手掏出來，手里攥著個灰撲撲的舊錢袋，“都在這兒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錢包放在堂前的青磚上，解開結。
“嘩啦“一聲銅錢散落在地上。
我把銅錢攏了攏，仰起頭看著唐大人。
“大人，我昨天剛數的，一共三百二十文。全在這兒了。“
主薄眼角狂抽，不可置信地盯著小堆銅板。皺眉看著唐大人，沉默了許久。
“三百二十…文？“唐大人猛地一拍桌子，“你當我三歲小兒糊弄呢？老實交代爾等到底**了什么御用之物？！“
我縮了縮脖子：“大人，翰林院的學士們平時練字，寫廢了的宣紙就直接扔了。還有那些禿了的紫毫筆，他們也不要了。“
“我看著心疼，就撿回家。把廢宣紙泡在水里洗去墨跡，重新搗碎熬煮，做成粗糙的‘還魂紙’，十文錢一刀賣給了考科舉的窮書生。“
“那些禿筆，我拔了黃鼠狼的尾巴毛重新綁上，兩文錢一支。“
我說著說著，忽然覺得有些委屈：“大人，我知道這不對，公家的廢紙，我不該偷偷拿去賣，這事我認，但貪墨巨款，我是真沒有啊！“
唐大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額頭太陽穴。
第二章
2
半個時辰后，督察院派去西市查訪的人回來了。
稟報的和我說的別無二致。
我不僅賣還魂紙，平日里日子過得清貧，東市買米的鋪子還賒了半年的賬。
唐大人看著我的眼神和善了些，他嘆了口氣，揮手讓錦衣衛給我解了**。
“行了，你回去吧。本官自會如實稟報皇上。“
第二天，翰林院炸開了鍋。
皇上看了唐大人的折子大受震撼。當今天下，文官貪墨成風，這寧可撿破爛也不貪贓枉法的從九品官當真是股清流。
一道圣旨下來，不僅沒有罰我，反倒還賞了我五十兩銀子，外加一塊御筆親題的匾額——
“天下第一清貧“。
我抱著金光閃閃的匾額跨進翰林院的大門，有好事的同僚圍了過來。
“喲，林大人回來了。“
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人擋在了我面前。
新科探花郎裴宣生了一副極好的皮囊，但在看我時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吃了碗綠頭**。
“裴大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