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顧清瑩破產的那天，他曾去做過一次體檢。

結果顯示，他得了白血病。

他站在醫院的長廊里，看著上面的診斷結果，腦子一片空白。

果然，厄運專挑苦命人。

蘇傾的團隊里，有人質疑他是在故意賣慘，拒絕繼續錄制。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拎著體檢單走在街上，伸手揉了揉眼睛，繼續趕往醫院。

第二天清晨，林牧時在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了蘇傾。

“林先生，你好。”蘇傾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昨天我們重新商量過了，只要能確認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愿意繼續錄制。”

林牧時沒有抬頭看她，只是繼續朝前走，聲音淡淡的：“麻煩讓一下。”

“林先生，你......”

“請你們讓開。”林牧時的聲音透著疲憊，“我想去看我的女兒。”

蘇傾愣了一下，下意識退開一步。

“不錄就不錄，誰稀罕一個臭要錢的......”旁邊的攝影師低聲嘟囔，臉上帶著不耐煩。

林牧時沒有理會，徑直趕往醫院。

他把保溫桶里的粥攪拌均勻，一勺一勺地喂給女兒，生怕燙到她，也生怕她吃得太少。

忙完后，他換上清潔工工的衣服，趕往另一層樓繼續工作，一天的時間，從未停歇。

蘇傾一行人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看著，沒有再出聲打擾。

一天過去，事實勝于雄辯，他們終于明白，林牧時并沒有撒謊。

蘇傾站在病房外，輕輕開口：“林先生，昨天的事，對不起。”

林牧時沒有停下手中的活，仿佛沒聽見。

蘇傾在他后面追著說，“我相信你說的一切，而且我們導師同意了，三十萬，你看行嗎？”

林牧時聽到這個數目，終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五十萬可以嗎？”林牧時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還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的，只要綿綿有錢看病......”

蘇傾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不是......”

林牧時笑了笑，笑容落在臉上卻顯得有些凄涼，“你認識林牧時嗎，就是前幾年的那個很出名的畫家。”

蘇傾聽完，瞳孔猛地一縮，神情瞬間僵住。

“對不起，我......我沒認出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和愧疚。

林牧時沒有回應，這不怪蘇傾。

生活在林牧時曾經引以為傲的臉上刻下皺紋，曾握過畫筆的手，如今也變得粗糙不堪。

他相信蘇傾一定會答應這個節目策劃，畢竟，與其看一個普通人如何在苦難中掙扎，世人更喜歡看天鵝跌入泥潭，變成丑小鴨的故事。

蘇傾沒有再跟上來，林牧時也沒再回頭，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去醫院買晚飯了，綿綿一定等急了。

可剛到病房門口，他就看到了陸斐，和自己的妻子站在女兒身邊。

“上次和你說的那個事情，你想的怎么樣了？”陸斐說道，“我可以提供最好的醫療水平，你的公司也有救，前提是你必須離婚。”

顧清瑩沒有說話，林牧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答應。”顧清瑩的聲音從病房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