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母親遺物時，在舊相冊里翻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女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笑得溫柔，身邊站著的男人西裝革履，眉眼竟和陸時衍有幾分相似。

我愣了愣，這是母親年輕時的照片，可那個男人，我從未見過。

正出神時，門鈴響了。

打開門，陸時衍站在門口，渾身濕透，手里拿著一件黑色外套。

“這是你落在我車上的?！?br>
他遞過來，眼神有些閃躲。

我沒有接，側身讓他進來：“有事嗎？”

他走進客廳，目光落在桌上的相冊上，臉色微變：“這張照片……你認識他？”

我指著照片上的男人，心跳莫名加速。

他眼神閃爍，避開我的問題：“***的后事，需要我?guī)兔?？?br>
“不用了?！?br>
我合上相冊，語氣疏離，“我們己經(jīng)離婚了，陸先生還是回去照顧林小姐吧?！?br>
他攥緊了手里的外套，指節(jié)泛白：“蘇晚，對不起?！?br>
這三個字來得太遲，也太輕，輕得像羽毛，風一吹就散了。

“陸時衍，”我看著他，“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

是林薇薇的護士打來的，說林薇薇情緒不穩(wěn)定，哭鬧著要見他。

他臉色一變，立刻就要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節(jié)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母親走了，婚姻沒了，連那個剛萌芽的小生命，也在昨天的暈倒中悄悄流逝了。

我去醫(yī)院做了檢查，醫(yī)生說我身體虛弱，加上情緒激動，孩子沒保住。

我沒有告訴陸時衍，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只是我一個人的期待。

第二天，我處理完母親的后事，拖著行李箱準備去機場。

剛下樓，就看到陸時衍的車停在樓下。

他坐在車里，臉色憔悴，眼底布滿***。

“我送你去機場?！?br>
他打開車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車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他身上的雪松味，熟悉又陌生。

“為什么突然要出國？”

他打破沉默。

“為了工作?！?br>
我看著窗外，“以前為了某個人放棄了，現(xiàn)在，該為自己活一次了?！?br>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蘇晚，我知道你恨我，但……陸時衍，”我打斷他，“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祝你和林小姐幸福?！?br>
他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你就這么想讓我和她在一起？”

他轉過頭，眼底是壓抑的怒火。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不然呢？

難道你還想和我復合？”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車子重新啟動，一路沉默。

到了機場，我拿起行李箱準備下車，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蘇晚，要是……要是我后悔了，還能找到你嗎？”

我掰開他的手，搖了搖頭：“陸時衍，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頭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可我知道，這不是愛，只是失去后的不甘。

我轉身走進機場，沒有回頭。

首到過了安檢，我才拿出手機，刪掉了那個存了三年的號碼。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再見了，陸時衍。

再見了，我那卑微又荒唐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