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真坐了大半天大巴，才到滬城。

他穿著青布長衫，背著舊布包，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廣場上，跟周圍穿 T 恤、牛仔褲、戴耳機的人格格不入， 好幾個人偷偷拿手機拍他，還以為是拍古裝劇的演員跑出來了，有人還小聲嘀咕：“這 cosplay 也太敬業了吧？

連道具懷表都帶著。”

他想先找個地方落腳，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西十來歲的壯漢，瞅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問：“去哪啊？

老爺子。”

“找個住的地方，便宜點的就行。”

凌玄真說，聲音很穩。

司機心里嘀咕：“這老頭看著像從山里出來的，穿的這么土里土氣。”

嘴上沒說，卻故意在小巷里繞來繞去，儀表盤上的里程數跳的飛快， 原本二十塊就能到的地方，愣是被他開成了五十塊。

到地方后，凌玄真從布包里摸出幾張舊版的十元紙幣，遞過去。

司機一看就皺起眉，把錢推回去：“老爺子，這錢早不流通了！

你沒帶手機嗎？

微信支付寶都行啊！”

“手機？”

凌玄真愣了愣 ， 他閉關六十年，哪知道什么微信支付寶？

兩人正吵著，旁邊過來個穿記者服的姑娘 ，姑娘二十多歲，扎著高馬尾，手里拎著個相機，肩上還挎著個帆布包，看著精神勁兒十足。

她叫蘇清瑤，本來是跟蹤前面一輛黑色轎車的 ，車里坐的是仁心醫院的院長趙天霸，她爺爺就是被這趙天霸陷害，說用假藥害死人，最后含冤死的，她這次是專門來盯趙天霸的黑料的。

蘇清瑤聽見吵架聲，趕緊跑過來問怎么回事。

司機一肚子火氣，指著凌玄真說：“這老爺子坐車不給錢，還拿廢錢糊弄我！”

凌玄真沒急著辯解，從懷里摸出那個舊懷表，想看看現在幾點了，結果蘇清瑤眼睛唰地亮了，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湊過來盯著懷表：“大叔！

您這懷表上的花紋，是不是刻著‘玄真’兩個小字。”

凌玄真點點頭。

蘇清瑤更激動了：“我爺爺筆記里畫過這個！

我爺爺是蘇仲文，以前是滬城的老中醫，他筆記里寫過‘**時期有位醫道高人，懷表刻此紋，擅古法針灸’，說的是您嗎？”

原來蘇清瑤的爺爺蘇仲文，當年也是個懂古法中醫的，可惜后來被趙天霸陷害，含冤而死。

蘇清瑤趕緊拉過司機，從包里掏出手機：“師傅，他的錢我付，五十塊是吧？

我轉你微信。”

又轉向凌玄真，小聲說：“大叔，您別跟他一般見識，這人就是故意繞路坑錢。”

凌玄真抬眼看看蘇清瑤，姑娘眉尖有點發青，是要遇災的征兆，但眼神亮得很，透著股不服輸的正氣。

他就多嘴提醒了句：“姑娘，你最近三天別往醫院西側的巷子去，那兒有血光災，避著點好。”

蘇清瑤愣了愣，心里嘀咕：“這大叔看著不像騙子，但‘血光災’也太玄了吧？”

可看在懷表和爺爺筆記的份上，還是沒說出來，從包里摸出瓶礦泉水遞過去：“大叔，您剛到滬城吧？

沒地方住的話，我認識個老教授，是我爺爺的老朋友，他家有套閑置的小公寓，我幫您問問，您先住著？”

正說著，前面那輛黑色轎車突然搖下車窗，扔出一張紙 ，紙飄了好幾下，正好落在凌玄真腳邊。

他撿起來一看，是張清單，上面寫著 “靈芝孢子粉 50 箱、抗癌藥 30 箱”，最下面還蓋著仁心醫院的紅色公章。

凌玄真把清單湊到鼻子邊聞了聞，眉頭一下子皺緊了：“這里面摻了斷腸草，人吃了會死人的。”

蘇清瑤湊過來看，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 這就是她找了好久的趙天霸賣假藥的證據！

她趕緊把清單折好，塞進帆布包最里面，拉著凌玄真的胳膊就走：“大叔，咱們趕緊走！

先去老教授家，這清單太重要了，不能讓別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