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怎么規避監管，最重要的是，有“污點”的人最好控制。

“沈警官，不對，應該叫你沈浪了。”坤叔隔著玻璃笑了笑，露出一顆金牙，“在里面待得還習慣嗎？”

“有話直說。”

“金鼎需要你這樣的人。待遇嘛，你以前年薪的二十倍。干三年，夠你回老家買十套房。”

“我需要做什么？”

“先出來再說。”

一個月后，我“刑滿釋放”。坤叔的人在監獄門口接我，一輛黑色豐田阿爾法，車牌是外省的。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司機，一個坐在副駕上的年輕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塊翡翠牌子，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哥，久仰。我叫阿杰，坤叔讓我來接你。”

“去哪兒？”

“先到邊境，然后出去。”

我沒有多問。這是規矩——臥底的第一步，是學會閉嘴。

車子開了三天兩夜，從**到云南，換了四次車，三次車牌。每到一處中轉點，都會有人給我換一部新手機，里面的通訊錄永遠是空的。阿杰全程沒有告訴我最終目的地，只是在經過邊境最后一個檢查站的時候，讓我趴低身體，躲在后備箱里。

過了檢查站，車子又在山路上顛簸了四個小時，最終停在一座小鎮上。鎮上到處是中文招牌，路邊攤賣的是云南米線，但手機信號顯示的是“+856”——老撾。

阿杰帶我走進一棟六層樓的建筑，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商貿城，但進了大門之后，我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樓是寬敞的大廳，擺著上百張電腦桌，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套完整的呼叫設備——電腦、座機、耳麥、腳本夾。大廳里坐滿了人，看起來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統一的藍色T恤，胸前別著工牌。他們對著電話，操著各種口音的普通話，語氣或溫柔或嚴厲，每個人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都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話術模板。

“這里是XX***，你涉嫌一起**案……”

“你好，這里是XX銀行風控中心，我們發現您的賬戶存在異常交易……”

“親，我是XX金融的**，您有一筆貸款額度可以提現哦……”

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荒誕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