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打算拿了東西便離開，可老夫人往日待我一向寬厚，實在不好薄了她的情面。

一踏入慈寧院正廳，老夫人不等眾人行禮，當即厲聲怒斥。

“蕭景寒！

跪下！”

蕭景寒一怔，不敢違逆，只得立刻屈膝跪下。

老夫人目光一轉，冷冷落在蘇憐月身上。

“主君都已跪下，你一個外室，憑什么還站著？”

蕭景寒當即開口維護。

“娘，憐月剛生產完，身子虛弱，實在不便下跪......你給我閉嘴！”

老夫人厲聲打斷他，氣得面色發沉。

“你寵妾滅妻，敗壞門風，簡直丟盡了蕭家的臉！”

“當年若不是念禾一家舍命相護，你早就死在亂軍之中，何來今日的侯爺之位！”

怒斥完蕭景寒，老夫人伸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念禾，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從前也是個眉眼嬌俏的好孩子。”

“若不是為了救你，以她的品性容貌，京中多少兒郎爭著求娶。”

“可憐她一片真心，滿腔情意，到頭來竟是全都喂了狗！”

蕭景寒嫌老夫人啰嗦，有恃無恐的起身，扶著蘇憐月在一旁坐下。

“娘此話差矣，我當初娶阿禾，自然是真心實意的。”

“我不過是多疼了幾分身邊人，何至于讓娘動這么大的火氣。”

老夫人指著他厲聲道。

“那你說！

為什么這么多年，阿禾始終沒有孩子？”

蕭景寒淡淡一笑，隨口道。

“阿禾留不住孩子，是她自己身子弱，沒本事護好，才一次又一次地小產。”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氣血翻涌，氣得止不住地發抖。

我望著他那張毫無愧疚的臉，眼前漸漸浮現出失去孩子的畫面。

第一次懷孕，我被蘇憐月假意送來的安胎湯所害。

當晚便腹痛難忍，失去了第一個孩子，第二次懷孕，蕭景寒強硬將蘇憐月接入我院中。

他們日日嬉鬧，攪得我心神不寧，本就因第一次滑胎受損的身子難以支撐，最終再次失去孩子，蕭景寒不聞不問，只當沒有過這回事。

第三次懷孕，我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可還是被蘇憐月設計，她假裝被我推倒，蕭景寒便不分青紅皂白，沖過來將我狠狠推倒在青石板上，冰冷的地面撞擊著小腹，刻骨鉆心般的疼痛。

后來，我心郁成疾，夜不能寐。

深夜散步時，無意間聽到了蘇憐月和蕭景寒的對話。

“夫君，夫人失了三次孩子，不會想不開吧做傻事吧。”

蕭景寒的聲音輕緩道。

“不會的，她不是那做傻事的性子。”

“我不過是想讓她斷了有孩子的念想，畢竟她生的孩子，定然容貌不佳。”

“那墮胎藥是我親自選的，對她的身子不會有太大的損傷。”

手中的茶杯生生被我捏碎，尖銳的瓷片劃破掌心。

我曾天真地以為，蕭景寒冷淡我，是因為我始終生不出孩子。

可如今才徹底明白，若愛意消散，無論我做什么，都是徒勞無功。

就在這時，嬰兒的啼哭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