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婚姻------------------------------------------，室內卻是一片死寂。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將最后一份文件平整地鋪在紅木桌上，紙張邊緣鋒利得能劃破空氣。“顧先生，沈小姐，這是婚姻契約的最終版本。根據約定，婚姻關系自今日起維持三年，期滿后自動**。在此期間，雙方需履行夫妻名義上的義務，但各自的財產及事業互不干涉。”，背脊挺直如白楊。她身上那件量身定制的白色連衣裙價值不菲，卻冷得像裹了一層冰。這是顧家為她準備的“戲服”，而她不過是今日這出戲里任人擺布的木偶。“沈小姐，請您在這里簽字。”律師指向文件末尾，語氣恭敬卻毫無溫度。，目光掠過坐在對面的男人。顧晏辭，二十八歲的顧氏集團掌舵人，此刻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機上的**行情。他穿著深灰色定制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棱角分明的側臉在水晶吊燈下顯得格外冷硬。，不過是又一場商業談判。，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瞬。腕間那只祖傳的羊脂玉鐲順著小臂滑下，觸碰到冰冷的桌面。她忽然想起大學時那個悶熱的夏日，在舞蹈匯演的**，她曾撞見過顧晏辭。，被無數女生偷偷愛慕。沈清瀾抱著舞鞋匆匆穿過走廊，恰巧看見一個女生紅著臉向他告白。顧晏辭背對著她，聲音平靜無波：“感情是最無效的投資，回報率低得可憐。”，他轉過身，與抱著舞鞋的沈清瀾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掠過她額角的汗珠，掃過她懷中的舞鞋，最終定格在她手腕的玉鐲上。有那么一瞬間，沈清瀾覺得他眼中閃過一絲什么，但轉瞬即逝。“看夠了？”他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俯身拾起她不知何時掉落的一張節目單。“《吉賽爾》？”他念出她準備的舞劇名稱，將節目單遞還給她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玉鐲微微一熱。，也是婚前唯一一次近距離接觸。“沈小姐？”律師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清瀾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依舊保持著舞蹈生特有的流暢優雅。她把文件推回去，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顧晏辭終于放下手機，接過律師遞來的鋼筆。他簽字的速度很快，力透紙背，仿佛在簽署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商業合同。
“戒指。”顧老爺子威嚴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一位年長的管家端著絲絨托盤走上前，上面放著兩枚對戒。男款是簡潔的鉑金圈，女款鑲嵌著碩大的鉆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不必戴了。”沈清瀾輕聲說，“只是契約而已。”
顧晏辭卻已拿起那枚女戒，動作機械地執起她的左手。他的指尖很涼，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沈清瀾幾乎要抽回手。
“做戲做**。”他聲音低沉，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戒指緩緩推入無名指，尺寸分毫不差。沈清瀾怔怔地看著那顆耀眼的鉆石，想起外婆生前常說的話：“玉通人性，只會為真心人發熱。”
此刻的玉鐲，一片冰涼。
她拿起另一枚戒指，小心地為他戴上。過程中她盡量避免接觸他的皮膚，仿佛那是什么滾燙的烙鐵。
“很好。”顧老爺子滿意地點頭，手中的沉香木拐杖輕輕敲擊地面，“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夫妻了。晏辭，記得下周帶清瀾出席董事局晚宴。”
顧晏辭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目光已重新回到手機屏幕上。
儀式結束后，律師和管家相繼離開。顧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起身，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瀾一眼：“顧家不會虧待你，沈家的企業也會得到應有的支持。”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他們兩人。雨聲更大了，敲打玻璃的聲音像是無數細小的錘子在擊打著什么。
“我晚上有跨國會議，不必等我。”顧晏辭起身，西裝褲線筆直如刀，“司機隨時待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包括回我的畫廊嗎？”她問。
他腳步微頓，回頭看她一眼：“隨你。只是記住，在公開場合，我們是新婚夫婦。”
“我明白該如何演。”沈清瀾微微揚起下巴，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泄露一絲脆弱。
顧晏辭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輕輕頷首，轉身離去。他的背影挺拔孤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清瀾獨自坐在空蕩的客廳里，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過分耀眼的鉆戒。她試著轉動它，卻發現尺寸卡得正好，怎么也取不下來。
就像這場婚姻，一旦戴上，就難以擺脫。
窗外，顧晏辭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老宅，濺起細小的水花。雨幕中，車尾燈如同兩顆猩紅的眼，漸行漸遠。
沈清瀾輕輕**腕間的玉鐲，忽然想起外婆臨終前緊握著她的手說：“清瀾，這玉鐲會帶你找到命中注定的人。當你遇見他時，它會發熱，會發光，會比你的心跳更誠實。”
她苦澀地彎起嘴角。
玉鐲自始至終都是冰涼的，如同這場沒有溫度的契約婚姻。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