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閨中密友的兄長暗通款曲三年。
那時，他贈我銀簪，“我一定會娶你。”
可直到密友興致沖沖來找我，“今日，我娘就要宣布兄長和蘇蘅姐姐的婚事了！”
彼時，我正跪在沈府后小門偷摸摸地想給沈硯送吃食。
而沈硯和蘇蘅在受到萬人祝福地游湖玩耍。
等我上門質問。
沈硯皺眉，“我不能不管蘇蘅，林婉棠，你不要鬧脾氣。”
我笑了。
既然如此，這人我也不要了。。。。。。。
我跪在沈府后院的青石板上，膝蓋硌得生疼。
三月的風裹著桃花香穿過回廊，遠處隱約傳來絲竹管弦之聲。
今兒是上巳節，沈府設宴，滿城權貴皆至。
無人知曉，這府中后院的偏僻角落，跪著他們家大小姐的手帕交。
更無人知曉，我與她兄長暗通款曲，已近三載。
“婉棠姑娘，世子爺說今日不得空，請您先回。”
小廝隔著月洞門傳話，目光閃爍，不敢看我。
我撐著麻木的腿站起來，懷里的食盒還溫著。
里頭是他素日愛吃的杏仁酥，我寅時便起來和面，怕誤了他宴客。
“那他何時得空？”
小廝抿了抿嘴，像是終于忍不住了。
“世子爺……今兒陪蘇姑娘游湖去了。”
蘇姑娘。
蘇蘅。
那個與我生得有六分相似的女人，他藏在心尖三年的白月光。
食盒從我手中滑落，“咣當”一聲摔在石板上，杏仁酥滾了一地，沾了泥。
我彎腰去撿，指腹觸到細碎的點心渣，疼得像被燙了。
原來這三年的朝夕相對，月下盟誓，不過是他在等一個人歸來時，隨手抓住的慰藉。
而我是那個慰藉。
“婉棠！”
沈蓁提著裙擺跑進來，氣喘吁吁地拉住我的手。
“你躲在這兒做甚？叫我好找！”
她是我自小一道長大的閨中密友，沈硯的胞妹。
“你猜怎么著？我哥那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今兒可算露臉了！”
她眉飛色舞，渾然不覺我僵硬的指尖。
“嘖嘖，我瞧著跟你有五六分像呢！當年我還撮合過你與我哥，你記得不？”
“當時他一口回絕，說你不合適，覺得你年紀太小，性子太乖，沒意思。”
沒意思。
我緩緩蜷起手指，將那點沾了泥的點心渣攥進掌心。
原來從頭到尾，我連當個替代品，都是不配的。
沈蓁還在絮叨。
“聽說蘇姑娘此番回來，就不走了。我娘歡喜得跟什么似的，已在張羅納采問名……”
我垂下眼簾。
三年前，沈硯牽著我的手，在月下說過要娶我。
三年前，他替我簪上銀簪，說往后年年歲歲，只為我一人畫眉。
三年前。
那時蘇蘅剛遠嫁江南，他醉了七日七夜，是我守在榻邊。
他醒來的第一眼，攥著我的手腕，喚的是她的名字。
是我自己不愿醒。
“蓁蓁。”我開口，聲音竟平穩得出奇，“我有些乏，先回去了。”
“這就走？晚宴還沒開始呢，我娘說今兒要當眾宣布我哥的親事——”
“恭喜他。”
我掙開她的手，轉身時，眼底的熱意終于奪眶而出。
走到垂花門邊，迎面撞上一人。
華貴錦袍，玉冠束發，眉眼仍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沈硯。
他顯然沒料到會在此處遇見我，腳步一頓，目光掠過我還沾著面粉的袖口，眉心微不**地皺了皺。
“怎的這副模樣？”
我沒答話，低頭側身，要從他旁邊過去。
擦肩的剎那，他低低開口：“今兒的事，你聽說了？”
我頓住。
“蘇蘅回來了。”
他的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三年前我欠她一個交代，如今她夫家遭難，孤身歸京，我不能不管。”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側臉。
三年了，這張臉我看過千百回。
他睡著時眉頭是舒展的，像毫無防備的孩子。
他批公文時會下意識咬筆尾。
他飲了酒會握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說些傻話。
可此刻，這張臉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沈硯。”我輕輕喚他。
他偏過頭。
“那三年前你對我說的那些話，算什么？”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沉默。
廊下的風穿堂而過，吹散我最后一點癡念。
“……我知道了。”
我沒有等他回答，徑直邁出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