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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汗味與鱗片

鱗莖

鱗莖 廣場的紫月斗獸 2026-02-26 05:48:41 都市小說
腳步聲像受潮的火柴在砂紙上來回刮擦,從巷子口一點點滲進(jìn)來,帶著黑衣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金屬味。

周墩墩捏著手機(jī)的手心全是汗,短信里“更大的網(wǎng)”五個字像冰錐,扎得他后頸發(fā)麻。

“走這邊。”

銀鱗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冰涼。

少年沒再提健身房,轉(zhuǎn)身鉆進(jìn)旁邊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墻縫——那是兩棟廢棄宿舍樓之間的間隙,堆滿了腐爛的床墊和破布,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尿騷氣。

周墩墩的肚子卡在墻縫里,進(jìn)退兩難。

兩百斤的體重此刻成了累贅,后腰的鱗片被擠壓得生疼,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xì)針在扎。

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混著外面的腳步聲,心臟擂鼓似的撞著肋骨。

“吸氣!”

銀鱗在里面壓低聲音喊,伸手往外拽他。

周墩墩猛地吸癟肚子,肥肉擠成一團(tuán),總算蹭了進(jìn)去。

剛站穩(wěn)就聽見身后“當(dāng)啷”一聲,黑衣男人的**不知何時飛了過來,釘在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刀刃沒入廢紙箱半寸,泛著幽藍(lán)的光——那是鎖鱗水的顏色。

“他看得見我們?”

周墩墩嚇得舌頭打結(jié)。

銀鱗沒回答,只是拽著他往深處鉆。

墻縫盡頭是片開闊的空地,堆著十幾個生銹的鐵桶,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中間留著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路。

月光從兩棟樓的縫隙里斜切下來,在地上投出狹長的光斑,照亮了鐵桶上斑駁的漆字——“生物廢料,嚴(yán)禁觸碰”。

“這里以前是鋼廠的廢料處理區(qū)。”

銀鱗的聲音壓得極低,“地下有空洞,能暫時躲躲。”

他蹲下身,搬開最里面的鐵桶,底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大小剛夠周墩墩蜷著身子鉆進(jìn)去。

洞口飄出一股混合著鐵銹和消毒水的味道,周墩墩探頭往下看,深不見底,只能聽見隱約的滴水聲。

他想起小時候掉進(jìn)井里的經(jīng)歷,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這……這能行嗎?”

“要么下去,要么被他剝了鱗片。”

銀鱗的聲音里沒什么情緒,可周墩墩看見他攥著衣角的手在發(fā)抖,腳踝處的傷口又開始滲血,藍(lán)色的血珠滴在地上,像融化的藍(lán)寶石。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黑衣男人的聲音隔著鐵桶傳過來,帶著戲謔:“**子,出來吧。

你后腰的鱗片品相最好,帶著點肉感,做成鎮(zhèn)紙肯定很受歡迎。”

周墩墩的臉“騰”地紅了——被罵胖子他聽了二十多年,可被人惦記著把鱗片當(dāng)鎮(zhèn)紙,還是頭一回。

羞恥和憤怒混在一起,竟壓過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往后縮了縮肚子:“我先下。”

洞口比想象中好爬,內(nèi)壁砌著生銹的鐵梯,只是每踩一步都晃得厲害。

周墩墩爬了大概七八米,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摔了下去,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一堆軟乎乎的東西上。

“唔……”身下傳來一聲悶哼。

周墩墩慌忙爬起來,借著從洞口透進(jìn)來的微光一看,差點叫出聲——他正壓在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對方戴著金絲眼鏡,胸口別著個工牌,上面寫著“華星生物研究所,李默”。

男人被壓得齜牙咧嘴,推了他一把:“哥們兒,你這體重……練相撲的?”

“你是誰?”

周墩墩往后縮了縮,后腰的鱗片又開始發(fā)燙,這次的燙意很奇怪,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認(rèn)親?

“路過的。”

李默扶了扶眼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聽到上面有動靜,下來躲躲。”

他的目光掃過周墩墩破洞的牛仔褲,落在那些泛著微光的鱗片上,瞳孔微微一縮,卻沒多問,反而從口袋里掏出個巧克力遞過來,“補(bǔ)充點能量?”

巧克力包裝是粉色的,印著只小熊,和周墩墩的手機(jī)殼一模一樣。

周墩墩的心跳漏了一拍。

認(rèn)識小熊的人?

“你認(rèn)識……”話沒說完,銀鱗也從洞口跳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正好撞在李默身上。

李默伸手扶住他,目光落在少年腳踝的傷口上,眉頭皺了起來:“鎖鱗水的傷?

你遇到獵鱗人了?”

銀鱗猛地抬頭,藍(lán)色的瞳孔里滿是警惕:“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研究所見過。”

李默笑了笑,笑容有點勉強(qiáng),“我們研究過返祖者的鱗片,也研究過獵鱗人的武器。”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半開的鐵箱子,里面堆著些玻璃器皿,瓶身上貼著標(biāo)簽,寫著“鱗細(xì)胞樣本,編號73”。

周墩墩突然想起短信里的“更大的網(wǎng)”。

這里是生物研究所的廢料區(qū),還有個認(rèn)識鎖鱗水的研究員……難道這里才是真正的陷阱?

他下意識地摸向手機(jī),想再看看那條短信,卻發(fā)現(xiàn)手機(jī)不知何時沒電了。

小熊手機(jī)殼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上面的人走了嗎?”

周墩墩壓低聲音問。

李默側(cè)耳聽了聽,搖搖頭:“沒走,他在上面徘徊。

獵鱗人鼻子很靈,能聞到鱗片的氣味,尤其是受傷的鱗片。”

他看向銀鱗的腳踝,“你的血味會引他下來。”

銀鱗的臉色白了白,往周墩墩身后縮了縮。

少年雖然比周墩墩矮半個頭,此刻卻像只受驚的小獸,把他當(dāng)成了盾牌。

周墩墩心里莫名一動,伸手擋在他身前——兩百斤的肥肉第一次沒讓他覺得自卑,反而有種笨拙的安全感。

“那怎么辦?”

他問李默。

李默指了指深處的黑暗:“里面有通道通到研究所后門,不過要穿過廢料處理池。

池里的液體能暫時掩蓋鱗片的氣味,但……”他頓了頓,“對皮膚有腐蝕性,尤其是你的鱗片,可能會疼。”

周墩墩摸了摸后腰的鱗片。

疼?

他想起剛才被鱗片扎得鉆心的感覺,打了個哆嗦。

可他更怕黑衣男人那把閃著冷光的**,還有李默提到的“鎮(zhèn)紙”。

“我能忍。”

他咬了咬牙。

李默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yīng)得這么快,愣了一下,隨即從鐵箱子里翻出三副橡膠手套和一個防毒面罩:“戴上,能擋一點。”

周墩墩接過手套,發(fā)現(xiàn)手套的指尖處有磨損,像是經(jīng)常被人用指甲摳——就像他自己緊張時會摳手機(jī)殼一樣。

他戴上手套,指尖傳來熟悉的、硅膠摩擦的觸感,和手機(jī)殼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周墩墩再次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默正幫銀鱗戴面罩,聞言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向他,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我說過了,認(rèn)識小熊的人。”

他指了指周墩墩的手機(jī)殼,“那是我女兒的,她去年弄丟了,說送給了一個‘會保護(hù)小熊的胖子’。”

周墩墩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起撿到手機(jī)殼那天,垃圾桶旁邊有個小女孩在哭,說自己的小熊丟了。

他當(dāng)時撿起手機(jī)殼,笨拙地哄她說:“小熊會找到一個胖子保護(hù)它的。”

原來那個小女孩,是眼前這個研究員的女兒。

“廢料池里有東西。”

銀鱗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面罩有點悶,“我能感覺到,很多鱗片的氣息,死的。”

李默的臉色沉了下去:“研究所以前……確實處理過一些沒用的樣本。”

他沒再說下去,推了推眼鏡,“走吧,再磨蹭就來不及了。”

三人往深處走去。

黑暗中,周墩墩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銀鱗壓抑的呼吸,還有李默的腳步聲——很輕,不像個經(jīng)常待在研究所的人,倒像是練過。

后腰的鱗片突然劇烈發(fā)燙,比任何一次都要疼。

周墩墩低頭一看,鱗片的光芒變得極亮,映出前面地上的影子——除了他們?nèi)齻€的,還有一個額外的影子,貼在天花板上,細(xì)長,像條蛇,正隨著他們的腳步移動。

獵鱗人,竟然跟下來了。

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李默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晃動,右手的位置,多了個**形狀的凸起。

那個遞給他小熊巧克力的研究員,手里竟然有刀?

廢料池的腥臭味越來越濃,周墩墩看著前面李默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緊張得發(fā)抖的銀鱗,突然覺得自己掉進(jìn)的不是一個洞,而是一個連環(huán)套。

他該相信誰?

是那個帶著刀的“小熊爸爸”,還是這個需要他保護(hù)的鱗片少年?

后腰的鱗片突然裂開一道細(xì)縫,滲出一點粘稠的液體,落在手套上,泛著和銀鱗血液一樣的藍(lán)色。

周墩墩的心跳,幾乎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