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傍晚，天色陰沉。

“客常來”飯館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還是那位女顧客，但僅僅七天不見，她的狀態卻讓李清玄心頭一沉。

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眼底的青黑愈發濃重，幾乎蔓延到了眼尾。

更讓李清玄心驚的是，她印堂處那股穢陰之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郁凝實，如同實質的墨跡盤踞在那里，甚至隱隱有向西周擴散的趨勢。

她周身都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連帶著她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比別處涼了幾分。

她依舊選擇了靠窗的位置，但這次連清粥都沒點，只要了一杯溫水。

雙手捧著水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絕望。

李清玄體內雷云再次加速流轉，這一次的反應比上次更強烈，仿佛遇到了挑釁。

胸口的玉佩也持續傳來溫熱，像是在不斷驅散著因靠近而沾染的陰冷。

‘糟了！

’李清玄暗道不妙。

這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陰氣侵蝕的速度太快，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她恐怕就要……他想起師父說過，穢陰之氣侵蝕到一定程度，會蠶食人的生機，最終要么油盡燈枯而亡，要么……被那陰物徹底同化。

不能再等了。

見那女顧客起身又要離開，李清玄快步上前，這次他的語氣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急切：“女士，請留步。”

女顧客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反應也慢了一拍，過了幾秒才聚焦到李清玄臉上，似乎認出了他。

“是你……”她的聲音干澀沙啞。

“您最近是不是感覺更嚴重了？”

李清玄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再繞彎子，“是不是開始出現幻聽，或者……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尤其在晚上？”

女顧客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眼中瞬間蓄滿了恐懼的淚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會知道……”她的話語帶著哭腔，“我……我快要受不了了……我能幫你。”

李清玄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清澈而堅定，“但你需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最近去過什么地方，或者……接觸過什么特別的東西？”

女顧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得周圍偶爾投來的目光，帶著哭音低聲道：“我說……我都告訴你……求求你，幫幫我……”李清玄看了一眼周圍，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下班后，街對面的公園涼亭見，可以嗎？”

女顧客用力點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看著她再次倉皇離去的背影，那濃重的陰氣幾乎將她的身形都模糊了幾分。

看著那位女顧客幾乎是踉蹌著消失在街道轉角，那濃重的陰氣仿佛還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冰冷的痕跡。

李清玄站在原地，掌心因不自覺的握緊而微微出汗。

“希望……別是什么**煩才好。”

他下意識地摸了**口溫潤的玉佩，感受著丹田內那團銀色雷云緩緩流轉時帶來的溫熱與力量，心下稍安。

煉氣六層，基礎雷云小成，加上這枚自幼溫養神魂的玉佩——這便是他如今全部的家當和底氣。

師父說過，對付尋常孤魂野鬼應當足夠。

可看那女顧客身上陰氣侵蝕的速度和程度，絕不像是什么“尋常”貨色。

**？

兇煞？

還是更麻煩的東西？

“能跑則跑，千萬別逞強。”

師父最后的叮囑言猶在耳。

李清玄苦笑一下，道理他都懂，可若那女顧客所言非虛，她己瀕臨絕境，自己當真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一條性命被邪祟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雜念。

無論如何，先聽聽她怎么說。

或許情況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