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縣衙
山河證我道，明月照青衣
柳氏繼續柔聲說道：“你若不愿從軍，娘還有個主意。
咱伊家在蘆溪縣還算有些顏面，讓你二叔去和縣丞大人打個招呼，安排你去縣衙當個捕快。
這些年縣城里太平無事，這份差事既安穩，又能常回家來看看。”
伊章聽了欣然同意：“這樣最好，孩兒就能時常陪伴母親了。”
這些年來天下不太平，戰事不斷，比起去軍營過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在縣城當個捕快確實要安逸得多。
吃過早飯，伊章告別母親回到房中。
這些年來他很少外出，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樣整天在外游玩，倒像個十足的“宅男”。
說他沒什么大志向也確實如此，既然不爭不搶，就要表現得低調些，免得無故惹來麻煩。
好在府里的兄弟姐妹都對他很友善，或許是他這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讓大家都很放心。
他己經做好決定了，明天便去縣衙報道，去當一個除暴安良、匡扶正義的“捕神”。
翌日清晨，伊章在簡單吃過早飯跟母親道別后便坐上馬車前往縣衙。
伊府位于城南位置，離縣衙三十余里，步行約為一個半時辰。
馬車快點，但大部分時間在城內是無法跑起來的，所以他簡單收拾早早便動身前往。
大半個時辰便到了蘆溪縣衙門口，他獨自一人踏上縣衙門口石階，剛走上去門口其中一位衙役便輕聲喝道：“你是何人？
來縣衙有何事？”
衙役看此人穿著不像普通人家，并未大聲斥責。
“在下伊章，由縣丞大人引薦，到縣衙**捕快一職，煩請差爺通報一下。”
伊章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縣丞引薦，此人竟有這**？”
其中一位衙役心中嘀咕道，審視著眼前這位公子哥“看這細胳膊細腿的，不被賊人嚇破膽就不錯了吧，當個文書也算了，居然當捕快，縣丞也是什么爛錢都敢收啊。”
衙役腹誹道。
他只覺得眼前這位公子哥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但嘴上卻不敢絲毫怠慢。
“原來是***的同僚啊，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去通報一下便來。”
伊章拱手道謝：“那就多謝差爺了。”
那衙役哪敢擺架子忙回禮道“這位同僚不用客氣，稍等，我去去便回。”
說完便小跑從側門進入縣衙。
伊章剛看那個衙役跑進去沒一會兒功夫，大門便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嘿，還挺快，這才多久？
這個世界的小吏辦事效率這么高嗎？
而且我一個小捕快**還用得著開大門迎接嗎？”
伊章心里想道。
按照**規制，所有縣郡州府地正大門只有兩種人可以通行：一是當地的行政主官，二是前來告狀申冤的平民百姓。
這樣規定的用意很明白：既彰顯官員威儀，又給普通百姓一個首面父母官的機會，讓他們感受到****。
即便真有什么冤情，那也是地方官辦事不力，跟皇帝沒關系讓縣太爺走正門本是為了方便百姓告狀，可實際上，幾乎沒有哪個知縣會真的這么做。
**只說他們“可以”走正門，又沒規定“必須”走，法無禁止即可為嘛，正所謂上有**，下有對策。
于是各地官員都想方設法繞開正門，從側門或后門進出。
當然這么做無非是為了避開那些雞毛蒜皮的官司。
試想一下，若是知縣大人從正門經過，遇上百姓攔轎喊冤，是管還是不管？
按正規程序，告狀得要狀紙，寫明前因后果，還要人證物證，最好再請個訟師。
可那些攔路喊冤的百姓，十個里有九個不識字，更不懂什么證據規矩，全憑一張嘴就說個沒完。
比如今早家里少了一只雞，就一口咬定是鄰居張三偷的，理由竟是前幾天看見張三在自家雞窩附近轉悠。
你要是問他有什么真憑實據，他反倒理首氣壯地說：“我媳婦前些天和張三吵過架，這還不是明擺著的事？
請青天大老爺明察！”
遇上這種事，當真是左右為難。
認真辦吧，實在無從下手，不辦吧，又落個漠視民情的名聲。
所以大多數時候，這類案子都會被衙役們擋在門外，實在不行派兩個差役去現場轉轉，能找到線索算是運氣，找不到也只能作罷。
這倒不是衙門存心敷衍，實在是條件有限。
這年頭又沒有監控錄像，就算有，也難免有拍不到的地方。
總不能把張三抓來嚴刑拷打吧？
到時候張三家的人又來喊冤，豈不是沒完沒了？
這種事情下面的人解決不了，縣太爺也解決不了，縣太爺也只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也不是神仙。
所以縣太爺一般走后門進入衙內，不然光能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案件，就夠他忙活一整天，不過遇上大案子，那又不一樣了。
比如說李西家的牛丟了，這可就是大事了。
牛是莊稼人的**子，一頭牛抵得上普通人家三五年的積蓄，就連知縣大**半個月的俸祿也才夠買一頭牛。
和丟只雞不同，偷牛可是重罪，破案率也高得多。
所以捕快們最樂意辦偷牛案。
一來破案容易，二來油水也足。
報案的先意思意思，給些茶水錢，雖然不多，畢竟人家剛丟了牛，要多了也不合適。
等找回了牛，還能再收些辛苦費。
最主要的進項還是在偷牛賊身上，懂事的賊人會事先打點，雖然免不了受罰，但至少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偷牛罪雖重，按例最高可判斬。
但一般不會判**，多半是打幾十大板，刺字發配。
要是錢給得夠多，板子可以打得輕些，發配的地方也能近些。
要是舍不得花錢，那***都有可能，就算不***，發配到苦寒之地，也活不長。
伊章剛要抬腳邁進縣衙大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洪亮的呵斥：“都讓開！
堵在衙門口像什么樣子！”
話音剛落，只見一位西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大步地走了出來。
這人身材高大魁梧，少說也有八尺高，一身結實的肌肉將公服撐得緊繃繃的，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威嚴。
他身后跟著十多個衙役，看樣子是個管事的。
伊章連忙拱手行禮：“在下伊章，經縣丞大人引薦，來縣衙任職捕快。
方才己經有位差爺進去通報了，讓我在此等候。”
那漢子上下打量著伊章，眉頭微皺：“新來的捕快？
就你這文弱書生的模樣，也能干這行？
你是哪家的公子？”
雖然語氣不太客氣，但可能礙于縣丞的面子，倒也沒有發作。
伊章恭敬地回答：“回大人的話，在下是蘆溪伊家的人。”
“可別叫我大人，”那漢子擺擺手，“我是縣衙的捕頭，當不起這個稱呼。
你說你是伊家的人，族長伊天正是你什么人？”
“回大人，正是在下的二伯。”
伊章從這人的打扮和說話的氣勢，己經猜到他就是縣衙的捕頭，也就是自己今后的頂頭上司。
雖然對方態度不算友善，但他也不敢怠慢。
捕頭點點頭：“以后就別叫大人了。
你先去戶房登記，回頭我再找你細說。”
雖說捕頭是個小頭目，但說到底還是個吏員，沒有官身。
私下里叫聲大人倒也無妨，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注意分寸，免得落人口實。
他這捕頭的職位類似于前世97年之前港片中的**探長，權力很大，但職位實際很低，就像電影里那個鼎鼎大名的“洛哥”，**總探長，其實放在內地連個科級干部都算不上，也是讓人唏噓。
港片就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什么銅鑼*扛把子，動不動掃一條街，真實的銅鑼*弄不好還不如你家小區大。
咱伊家在蘆溪縣還算有些顏面，讓你二叔去和縣丞大人打個招呼，安排你去縣衙當個捕快。
這些年縣城里太平無事，這份差事既安穩，又能常回家來看看。”
伊章聽了欣然同意：“這樣最好，孩兒就能時常陪伴母親了。”
這些年來天下不太平，戰事不斷，比起去軍營過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在縣城當個捕快確實要安逸得多。
吃過早飯，伊章告別母親回到房中。
這些年來他很少外出，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樣整天在外游玩，倒像個十足的“宅男”。
說他沒什么大志向也確實如此，既然不爭不搶，就要表現得低調些，免得無故惹來麻煩。
好在府里的兄弟姐妹都對他很友善，或許是他這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讓大家都很放心。
他己經做好決定了，明天便去縣衙報道，去當一個除暴安良、匡扶正義的“捕神”。
翌日清晨，伊章在簡單吃過早飯跟母親道別后便坐上馬車前往縣衙。
伊府位于城南位置，離縣衙三十余里，步行約為一個半時辰。
馬車快點，但大部分時間在城內是無法跑起來的，所以他簡單收拾早早便動身前往。
大半個時辰便到了蘆溪縣衙門口，他獨自一人踏上縣衙門口石階，剛走上去門口其中一位衙役便輕聲喝道：“你是何人？
來縣衙有何事？”
衙役看此人穿著不像普通人家，并未大聲斥責。
“在下伊章，由縣丞大人引薦，到縣衙**捕快一職，煩請差爺通報一下。”
伊章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縣丞引薦，此人竟有這**？”
其中一位衙役心中嘀咕道，審視著眼前這位公子哥“看這細胳膊細腿的，不被賊人嚇破膽就不錯了吧，當個文書也算了，居然當捕快，縣丞也是什么爛錢都敢收啊。”
衙役腹誹道。
他只覺得眼前這位公子哥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但嘴上卻不敢絲毫怠慢。
“原來是***的同僚啊，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去通報一下便來。”
伊章拱手道謝：“那就多謝差爺了。”
那衙役哪敢擺架子忙回禮道“這位同僚不用客氣，稍等，我去去便回。”
說完便小跑從側門進入縣衙。
伊章剛看那個衙役跑進去沒一會兒功夫，大門便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嘿，還挺快，這才多久？
這個世界的小吏辦事效率這么高嗎？
而且我一個小捕快**還用得著開大門迎接嗎？”
伊章心里想道。
按照**規制，所有縣郡州府地正大門只有兩種人可以通行：一是當地的行政主官，二是前來告狀申冤的平民百姓。
這樣規定的用意很明白：既彰顯官員威儀，又給普通百姓一個首面父母官的機會，讓他們感受到****。
即便真有什么冤情，那也是地方官辦事不力，跟皇帝沒關系讓縣太爺走正門本是為了方便百姓告狀，可實際上，幾乎沒有哪個知縣會真的這么做。
**只說他們“可以”走正門，又沒規定“必須”走，法無禁止即可為嘛，正所謂上有**，下有對策。
于是各地官員都想方設法繞開正門，從側門或后門進出。
當然這么做無非是為了避開那些雞毛蒜皮的官司。
試想一下，若是知縣大人從正門經過，遇上百姓攔轎喊冤，是管還是不管？
按正規程序，告狀得要狀紙，寫明前因后果，還要人證物證，最好再請個訟師。
可那些攔路喊冤的百姓，十個里有九個不識字，更不懂什么證據規矩，全憑一張嘴就說個沒完。
比如今早家里少了一只雞，就一口咬定是鄰居張三偷的，理由竟是前幾天看見張三在自家雞窩附近轉悠。
你要是問他有什么真憑實據，他反倒理首氣壯地說：“我媳婦前些天和張三吵過架，這還不是明擺著的事？
請青天大老爺明察！”
遇上這種事，當真是左右為難。
認真辦吧，實在無從下手，不辦吧，又落個漠視民情的名聲。
所以大多數時候，這類案子都會被衙役們擋在門外，實在不行派兩個差役去現場轉轉，能找到線索算是運氣，找不到也只能作罷。
這倒不是衙門存心敷衍，實在是條件有限。
這年頭又沒有監控錄像，就算有，也難免有拍不到的地方。
總不能把張三抓來嚴刑拷打吧？
到時候張三家的人又來喊冤，豈不是沒完沒了？
這種事情下面的人解決不了，縣太爺也解決不了，縣太爺也只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也不是神仙。
所以縣太爺一般走后門進入衙內，不然光能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案件，就夠他忙活一整天，不過遇上大案子，那又不一樣了。
比如說李西家的牛丟了，這可就是大事了。
牛是莊稼人的**子，一頭牛抵得上普通人家三五年的積蓄，就連知縣大**半個月的俸祿也才夠買一頭牛。
和丟只雞不同，偷牛可是重罪，破案率也高得多。
所以捕快們最樂意辦偷牛案。
一來破案容易，二來油水也足。
報案的先意思意思，給些茶水錢，雖然不多，畢竟人家剛丟了牛，要多了也不合適。
等找回了牛，還能再收些辛苦費。
最主要的進項還是在偷牛賊身上，懂事的賊人會事先打點，雖然免不了受罰，但至少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偷牛罪雖重，按例最高可判斬。
但一般不會判**，多半是打幾十大板，刺字發配。
要是錢給得夠多，板子可以打得輕些，發配的地方也能近些。
要是舍不得花錢，那***都有可能，就算不***，發配到苦寒之地，也活不長。
伊章剛要抬腳邁進縣衙大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洪亮的呵斥：“都讓開！
堵在衙門口像什么樣子！”
話音剛落，只見一位西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大步地走了出來。
這人身材高大魁梧，少說也有八尺高，一身結實的肌肉將公服撐得緊繃繃的，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威嚴。
他身后跟著十多個衙役，看樣子是個管事的。
伊章連忙拱手行禮：“在下伊章，經縣丞大人引薦，來縣衙任職捕快。
方才己經有位差爺進去通報了，讓我在此等候。”
那漢子上下打量著伊章，眉頭微皺：“新來的捕快？
就你這文弱書生的模樣，也能干這行？
你是哪家的公子？”
雖然語氣不太客氣，但可能礙于縣丞的面子，倒也沒有發作。
伊章恭敬地回答：“回大人的話，在下是蘆溪伊家的人。”
“可別叫我大人，”那漢子擺擺手，“我是縣衙的捕頭，當不起這個稱呼。
你說你是伊家的人，族長伊天正是你什么人？”
“回大人，正是在下的二伯。”
伊章從這人的打扮和說話的氣勢，己經猜到他就是縣衙的捕頭，也就是自己今后的頂頭上司。
雖然對方態度不算友善，但他也不敢怠慢。
捕頭點點頭：“以后就別叫大人了。
你先去戶房登記，回頭我再找你細說。”
雖說捕頭是個小頭目，但說到底還是個吏員，沒有官身。
私下里叫聲大人倒也無妨，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注意分寸，免得落人口實。
他這捕頭的職位類似于前世97年之前港片中的**探長，權力很大，但職位實際很低，就像電影里那個鼎鼎大名的“洛哥”，**總探長，其實放在內地連個科級干部都算不上，也是讓人唏噓。
港片就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什么銅鑼*扛把子，動不動掃一條街，真實的銅鑼*弄不好還不如你家小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