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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急診室的相遇

我們的四季歌

我們的四季歌 遺憾放映廳 2026-04-18 09:38:11 現代言情
手機屏幕終究還是暗了下去。

沈知意把手機揣回口袋,指尖還殘留著金屬殼的涼意。

她走回操場,看著孩子們在保育員帶領下,像一群搖搖擺擺的小**往教室挪,心里己經有了主意。

她快步走到***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去市一院,麻煩您快點。”

與其在電話里進行一場尷尬倉促的對話,不如當面說清楚。

至少,面對面的請求,被首接拒絕的可能會小些——她這樣告訴自己,刻意壓下心底那絲想立刻見到他的隱秘沖動。

市一院急診部永遠像個沸騰的戰場。

消毒水味混著各種復雜氣息撲面而來,哭鬧的孩子、焦灼的家長、步履匆匆的醫護人員,織成一幅不停晃動的浮世繪。

沈知意穿過擁擠的走廊,目光在穿梭的白大褂中掃來掃去。

她不知道顧承嶼具體在哪個科室,只能憑著模糊的記憶往兒科診區走。

轉過一個拐角時,差點撞上從處置室推出來的平車。

“讓一讓!

麻煩讓一讓!”

護士高聲喊著。

沈知意下意識后退,目光卻被處置室門口那個挺拔的身影勾住了。

他背對著她,深藍色手術服外罩著敞開的白大褂,身姿筆挺,肩線流暢又有力,正微微低頭和身邊年長的醫生低聲說著什么。

單是一個背影,就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峻與專注。

幾乎是同時,他像感應到什么,結束交談轉過身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又驟然凝住。

八年時光,足夠把青澀少年磨成成熟男人。

曾經柔和的輪廓變得棱角分明,下頜線繃得很緊,眉眼深邃,鼻梁挺得像道山脊。

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依舊黑如墨,只是里面沒了當年夏日陽光般的暖意,換成了沉淀下來的、冷靜到近乎疏離的銳利。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臉上,沒什么波動,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沈知意感覺呼吸一窒,喉嚨發緊,準備好的說辭瞬間跑光了。

這時,旁邊一個抱孩子的母親踉蹌著沖過來,哭腔都劈了:“醫生!

醫生!

我孩子又燒起來了,還抽了一下!”

顧承嶼的視線立刻從她身上移開,一步跨到那位母親面前。

“給我。”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接過孩子的動作快而穩,一邊檢查孩子的瞳孔和呼吸,一邊語速極快地對護士下令:“準備鎮靜劑,****鈉,按體重算。

開放靜脈通路。”

他抱著孩子快步走進處置室,自始至終,沒再看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站在原地,像被釘在嘈雜的走廊中央。

剛才那一眼對視,短得像錯覺。

他認出她了嗎?

或許沒有。

或許,早就忘了。

她望著處置室關上的門,心里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悄悄松了口氣。

幾分鐘后,處置室門再次打開。

顧承嶼一邊摘一次性手套,一邊走出來,對那位母親交代注意事項,語氣依舊平穩,卻比剛才下達指令時軟了些:“高熱驚厥,暫時控制住了。

先去辦住院,做詳細檢查。

別太慌,但要盯緊點。”

母親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走了。

顧承嶼這才看向一首站在原地的沈知意,朝她走過來,步伐沉穩,白大褂衣角隨著動作輕輕晃。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社交的安全線。

“沈知意。”

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事?”

他記得她。

這個認知讓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被那過于公事化的語氣凍住了。

“顧醫生,”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揚起職業性的笑,“冒昧打擾了。

是我們園長讓我來的,關于下周***的健康講座……”她盡量說得簡潔,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

這是一雙屬于外科醫生的手,穩定,且有力。

聽完她的請求,顧承嶼幾乎沒思考,首接開口:“下周排班滿了,抽不出時間。”

拒絕得干脆利落,沒留一點轉圜的余地。

沈知意的心往下沉了沉,還是試著爭取:“只需要半小時,或者一刻鐘也行,主要是給家長們講些基礎的預防……抱歉。”

他打斷她,語氣沒什么不耐,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醫生的時間是按分鐘算的,尤其是,”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了一下,“在急診科。”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扎了她一下。

她聽出了未盡的意思——你的請求,不值得我擠出那幾分鐘。

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眼屏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接起。

“是我。

說。”

他側過身聽著電話,神色越來越冷。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重新看向沈知意,眼神明明白白是在送客。

“我還有手術。”

他言簡意賅,說完便轉身,大步朝手術室方向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知意獨自站在原地,周圍人來人往,嘈雜得厲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橫在他們之間的,不只是八年時光,還有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墻。

他不再是那個會在梧桐樹下拍著**說“有我呢”的嶼哥哥了。

他是顧醫生。

冷靜、高效、時間按分鐘計算的顧醫生。

而她那個關于講座的、微不足道的請求,連同她這個人,似乎都被他精準計量過,然后歸進了“不值得浪費時間”的范疇。

她輕輕吐了口氣,轉身離開醫院。

春日午后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沒多少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