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嬸走后，林溪盯著那扇插著木栓的房門，心臟狂跳。

她不能就這么被嫁出去，得逃！

趁著夜色，她摸黑翻遍了土炕角落，只找到原主藏的半塊干硬的窩頭和一把豁口的剪刀——這是原主用來剪窗花的，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她躡手躡腳挪到門邊，試圖拔下木栓，可剛碰到就聽見門外傳來王翠花的咳嗽聲。

原來叔嬸早有防備，就守在堂屋！

林溪攥著剪刀的手微微發抖，后背抵著冰冷的土墻，絕望一點點漫上來。

這一夜，她幾乎沒合眼。

天剛蒙蒙亮，房門就被猛地推開，王翠花帶著兩個鄰居家的婆子闖進來，不由分說就把她按在炕沿上梳妝。

“別亂動！

這紅襖還是我攢了半年布票扯的，弄臟了有你好瞧的！”

粗糙的胭脂粉撲在臉上，刺得林溪眼睛發酸。

她看著銅鏡里陌生的自己——齊耳短發被梳得油亮，臉上涂著不均勻的紅胭脂，身上套著洗得發白的紅布襖，怎么看都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轟隆——轟隆——”遠處傳來拖拉機的聲音，伴隨著清脆的鞭炮聲。

王翠花眼睛一亮：“迎親的來了！

快，跟我走！”

林溪被兩個婆子架著往外走，院子里己經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

她看見院門口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旁站著幾個穿軍裝的士兵，腰間別著槍，氣場肅穆。

而吉普車前方，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里閃著冷光。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冷毅，下頜線緊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一雙深邃的黑眸掃過來時，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林溪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這一定就是顧沉舟。

“顧師長，人給您帶來了。”

林老實**手湊上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顧沉舟沒理他，目光落在林溪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她這副狼狽的模樣有些不滿。

“上車。”

顧沉舟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寒冬里的風，沒有一絲溫度。

林溪往后縮了縮，搖頭道：“我不嫁！

我跟你不熟，你不能強迫我！”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顧沉舟往前走了兩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林溪完全籠罩。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林溪痛呼出聲：“從你叔收下彩禮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

反抗沒用。”

“你放開我！

你們這是買賣婚姻，是犯法的！”

林溪掙扎著，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的現代認知告訴她，這種強迫的婚姻絕不能接受，可在這80年代的邊境小鎮，在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面前，她的反抗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顧沉舟沒再說話，首接將她往吉普車上拽。

林溪被強行塞進后座，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她趴在車窗上，看著叔嬸拿著紅布包眉開眼笑的樣子，看著街坊們或同情或羨慕的目光，只覺得渾身冰冷。

吉普車發動了，朝著軍區的方向駛去。

林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趟駛向軍區的路，到底是通往地獄，還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緊緊攥著那把藏在袖筒里的豁口剪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