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人
魔道祖師之在修仙界造反的那些天
三人兩馬沿著官道又行了一陣，遠遠望見前方城墻輪廓，城頭旗幟上隱約可見“潯陽”二字。
“總算看到個像樣的城池了！”
魏無羨精神一振，指著前方，“今晚就在這落腳，好好吃一頓，再給桃子姑娘弄身干凈衣裳。”
桃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很是認同地點頭：“是該換換了，這身行頭都快成乞丐裝了。”
江澄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策**速度明顯加快了些。
然而，越靠近城門，氣氛越發不對勁。
己是傍晚時分，按理說正是城門往來頻繁之時，此刻卻只見寥寥幾人匆匆出入且個個面色緊繃。
進城之后，更是詭異，長街之上，店鋪大多關門閉戶，偶有行人也是低頭疾走，不敢多停留。
“這潯陽城……怎么回事？”
魏無羨收斂了笑容，西下打量著“大白天的，怎么跟個鬼城似的？”
江澄眉頭緊鎖，手不自覺按上了劍柄：“小心點，情況不對。”
三人牽馬沿著街道一路尋找客棧酒家，走了大半條街，竟連一個開門的都沒有。
江澄有些煩躁的道：“這城里是沒有活人了嗎？
出門之前怎么沒聽說過有人報告潯陽的情況，潯陽留守司都在干什么？！”
“誰知道呢，或許……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他們的嘴，世家不發話，百姓再害怕消息也出不去潯陽城吧！”
桃子隨意回道，悶頭繼續向前走，拐過街角，終于看到一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下面是個小小的客棧招牌，門虛掩著，似是唯一還在營業的店家。
“就這兒了！”
魏無羨當先快走了幾步上前便要推門，豈料他剛走到門口，那木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猛地拉開，一個系著圍裙、掌柜模樣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一見魏無羨這張生面孔，臉色驟變，像是見了鬼一樣，二話不說就要把門關上。
“哎哎，老板別急啊！”
魏無羨當機立斷用腳卡住門檻，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就是路過，想討口飯吃，歇歇腳，絕無惡意。”
那老板聽完手上更加用力卻還是關不上門，局面一時僵住。
桃子從魏嬰身后飛快閃出，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說：“大叔，我們真的是好人，您看我這樣子，人家都餓的前胸貼后背了，再不吃飯真的要出人命的！
您總不至于擔心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美少女會害你吧！
大叔，行行好吧。”
老板看著魏無羨身后氣質不凡的江澄和眼神清亮的桃子，更是緊張，額角都冒了汗：“姑娘，二位公子，對不住，小店……小店今天不做生意了，你們還是去別家吧！”
“老板，我們一路走來，就您這還亮著燈呢。”
魏無羨語氣放得更緩：“您看這天都黑了，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您就行個方便？
我們吃完就走，絕不打擾。”
他邊說，邊用了幾分巧力，那老板哪里抵得過他，門己被推開大半。
老板見送客無望，又見這三人不像惡徒，只得苦著臉側身讓開：“那……那幾位快請進吧，吃完就趕緊走吧。”
語氣里滿是無奈。
店內果然如外面所見一樣冷清，只角落坐著兩個本地人模樣的老漢，正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見他們這三個明顯是外鄉人的生面孔進來，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卻又不敢出聲。
“有意思，他們這是在躲著誰呢。”
桃子語氣玩味了幾分。
三人找了張靠里的桌子坐下。
老板站在一旁，**手，神色不安。
魏無羨熟練地點了幾個家常菜，又要了幾壺酒，然后狀似隨意地問道：“老板，你們這潯陽城是怎么回事？
我們剛進城，還以為走錯了地方，這大街上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關著門？”
老板一聽這話，臉色更白了幾分，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沒、沒什么……就是……近來不太平，大家……大家都睡得早。”
“不太平？”
江澄抓住關鍵點，目光銳利地看向老板，“怎么個不太平法？
可是有邪祟作亂？”
他身為世家子弟，對此類事情尤為敏感。
老板被江澄的目光看得一哆嗦，更是語無倫次：“不、不是……唉，幾位客官就別問了，吃完就趕緊離開吧，是為你們好……”桃子一首安靜地聽著，此刻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老板，您別怕。
你看我們像是壞人嗎？
我們就是好奇。
再說了，要是真有什么難處，說不定……”她目光掃過魏無羨和江澄腰間的佩劍“這二位公子還能幫上忙呢？”
老板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的佩劍，又看了看外面死寂的街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幾位想必是仙門中人吧？
不是我賣關子，實在是負責本地治理的潯陽胡氏都拿那妖怪沒辦法，你們幾個年輕人硬要摻和進來恐怕傷了自己。
“胡氏？”
魏無羨和江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可是胡方胡敬之家？
可知道是多大的妖怪，連他們都沒辦法嗎？”
魏無羨追問了一句。
老板苦著臉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咱們潯陽城一首在胡老爺手底下過活，要說從前胡家對咱們百姓也算真仁義。
天下規矩，各個城鎮的基本運轉都是各世家在管，像是賦稅征收、督促耕種、建立學館、修橋筑堤這些，胡家從來沒有差過事，雖說稅收的重了些，但總還有小老百姓口飯吃。”
“有多重？”
桃子冷不丁插了一句，盯著老板問道。
“這……”老板偷看了魏無羨、江澄兩人臉色不敢答話。
“您放心說，我們不認識胡家什么人，出門也權當忘了。”
老板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接著說：“自第一代**家主溫卯廢宗門興家族后，規定天下正稅三十稅一，但除了這些明面上的，還有各家私下的攤派雜稅，像是車腳錢、口食錢、**錢、稅契、見役等等，城里哪里發現了兇尸或者妖怪，上報給留守司請貴人們出手也要另外再交一份錢。
聽別城的人說，若是碰上不好的主家，這稅林林總總加起來得有百余種。
咱們老爺心善，潯陽城也就幾十種。”
“哇！
真是個大善人！
胡老爺的恩情還不完啊！”
桃子用手半支著下巴涼涼道。
魏嬰被這話嗆了一下向老板擺手道“咳！
老板你別理她，接著說。”
“本來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下去，可最近這些年仙官們普渡眾生，每隔一年便在城中開放招生科，只要想修仙無論是不是世家出身都能去那里測資質。
若是入了仙官眼，就能跟著走，學世家功法，踏入仙途，說不得還能在留守司里掛個職，從此算是鯉魚躍龍門了。”
老板臉上浮現出感慨的神色。
“胡家連自家功法都肯隨意讓外人看？”
江澄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要知道世家之所以稱之為世家，靠的就是這修仙法門輕易絕不示人，除非徹底拜入門下成為門生，生死、禍福、**都和家族綁在一起。
靠資質選擇修仙之途還是幾百年前宗門制還在時的事，胡家這是想干什么？
老板露出一絲驕傲之色，雙手向胡家方向拱手一抬道“蒙仙官大恩，咱們潯陽子弟也不給貴人丟臉，這些年陸陸續續也有些人入選，光宗耀祖啊！”
“確實厲害，看來民間也有不少修仙種子。
這些人后來你們再見過嗎”魏無羨笑著問。
老板連忙擺手說：“誒，修行是大事，我們怎么好再牽絆人家精力。
再說……這些人的家人也都不在了，何必再來俗世沾染一遭。”
“不在了？”
魏無羨敏銳的察覺出什么，瞇眼問道。
“這還得怪那遭瘟的妖怪，自這些人走了之后，他們的家人便陸續被尋仇報復，初時只是像出去砍柴摔斷了腿，大伙也只能自認倒霉，誰知道這霉運愈演愈烈，到最后竟是鬧出了人命。”
他臉上驚懼，像是回憶起了什么可怕之事“城南開裁縫鋪的**整整十七口人啊！
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早上打更的發現他家門戶大開，上前一看只看見地上一灘血，連個有活氣兒的都沒剩。”
一陣冷風吹過門口掛著的昏暗燈籠，碰撞間發出嗚咽嗚咽的聲音，好似有人在耳邊哭泣。
“你們沒人報官嗎”江澄聲音有些發緊。
“報了，當然報了。
可留守司的仙官上午來查，下午就宣布這是意外，沒有**不能證明是刑案，讓大伙不要亂傳謠言。”
魏無羨一拍桌子，壓低聲音咬牙道：“好一個意外，一天不到就結案留守司效率什么時候這么高了，這是把人當傻子糊弄嗎？”
語氣中滿是對仙門墮落的失望。
這才哪到哪，仙門不是一貫如此嘛，而且……有些真相揭開是要見血的，魏無羨，你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桃子目光幽幽的注視著他，又好像在透過他看著其他什么東西。
他們……在吃人啊！
“總算看到個像樣的城池了！”
魏無羨精神一振，指著前方，“今晚就在這落腳，好好吃一頓，再給桃子姑娘弄身干凈衣裳。”
桃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很是認同地點頭：“是該換換了，這身行頭都快成乞丐裝了。”
江澄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策**速度明顯加快了些。
然而，越靠近城門，氣氛越發不對勁。
己是傍晚時分，按理說正是城門往來頻繁之時，此刻卻只見寥寥幾人匆匆出入且個個面色緊繃。
進城之后，更是詭異，長街之上，店鋪大多關門閉戶，偶有行人也是低頭疾走，不敢多停留。
“這潯陽城……怎么回事？”
魏無羨收斂了笑容，西下打量著“大白天的，怎么跟個鬼城似的？”
江澄眉頭緊鎖，手不自覺按上了劍柄：“小心點，情況不對。”
三人牽馬沿著街道一路尋找客棧酒家，走了大半條街，竟連一個開門的都沒有。
江澄有些煩躁的道：“這城里是沒有活人了嗎？
出門之前怎么沒聽說過有人報告潯陽的情況，潯陽留守司都在干什么？！”
“誰知道呢，或許……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他們的嘴，世家不發話，百姓再害怕消息也出不去潯陽城吧！”
桃子隨意回道，悶頭繼續向前走，拐過街角，終于看到一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下面是個小小的客棧招牌，門虛掩著，似是唯一還在營業的店家。
“就這兒了！”
魏無羨當先快走了幾步上前便要推門，豈料他剛走到門口，那木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猛地拉開，一個系著圍裙、掌柜模樣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一見魏無羨這張生面孔，臉色驟變，像是見了鬼一樣，二話不說就要把門關上。
“哎哎，老板別急啊！”
魏無羨當機立斷用腳卡住門檻，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就是路過，想討口飯吃，歇歇腳，絕無惡意。”
那老板聽完手上更加用力卻還是關不上門，局面一時僵住。
桃子從魏嬰身后飛快閃出，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說：“大叔，我們真的是好人，您看我這樣子，人家都餓的前胸貼后背了，再不吃飯真的要出人命的！
您總不至于擔心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美少女會害你吧！
大叔，行行好吧。”
老板看著魏無羨身后氣質不凡的江澄和眼神清亮的桃子，更是緊張，額角都冒了汗：“姑娘，二位公子，對不住，小店……小店今天不做生意了，你們還是去別家吧！”
“老板，我們一路走來，就您這還亮著燈呢。”
魏無羨語氣放得更緩：“您看這天都黑了，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您就行個方便？
我們吃完就走，絕不打擾。”
他邊說，邊用了幾分巧力，那老板哪里抵得過他，門己被推開大半。
老板見送客無望，又見這三人不像惡徒，只得苦著臉側身讓開：“那……那幾位快請進吧，吃完就趕緊走吧。”
語氣里滿是無奈。
店內果然如外面所見一樣冷清，只角落坐著兩個本地人模樣的老漢，正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見他們這三個明顯是外鄉人的生面孔進來，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卻又不敢出聲。
“有意思，他們這是在躲著誰呢。”
桃子語氣玩味了幾分。
三人找了張靠里的桌子坐下。
老板站在一旁，**手，神色不安。
魏無羨熟練地點了幾個家常菜，又要了幾壺酒，然后狀似隨意地問道：“老板，你們這潯陽城是怎么回事？
我們剛進城，還以為走錯了地方，這大街上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關著門？”
老板一聽這話，臉色更白了幾分，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沒、沒什么……就是……近來不太平，大家……大家都睡得早。”
“不太平？”
江澄抓住關鍵點，目光銳利地看向老板，“怎么個不太平法？
可是有邪祟作亂？”
他身為世家子弟，對此類事情尤為敏感。
老板被江澄的目光看得一哆嗦，更是語無倫次：“不、不是……唉，幾位客官就別問了，吃完就趕緊離開吧，是為你們好……”桃子一首安靜地聽著，此刻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老板，您別怕。
你看我們像是壞人嗎？
我們就是好奇。
再說了，要是真有什么難處，說不定……”她目光掃過魏無羨和江澄腰間的佩劍“這二位公子還能幫上忙呢？”
老板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的佩劍，又看了看外面死寂的街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幾位想必是仙門中人吧？
不是我賣關子，實在是負責本地治理的潯陽胡氏都拿那妖怪沒辦法，你們幾個年輕人硬要摻和進來恐怕傷了自己。
“胡氏？”
魏無羨和江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可是胡方胡敬之家？
可知道是多大的妖怪，連他們都沒辦法嗎？”
魏無羨追問了一句。
老板苦著臉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咱們潯陽城一首在胡老爺手底下過活，要說從前胡家對咱們百姓也算真仁義。
天下規矩，各個城鎮的基本運轉都是各世家在管，像是賦稅征收、督促耕種、建立學館、修橋筑堤這些，胡家從來沒有差過事，雖說稅收的重了些，但總還有小老百姓口飯吃。”
“有多重？”
桃子冷不丁插了一句，盯著老板問道。
“這……”老板偷看了魏無羨、江澄兩人臉色不敢答話。
“您放心說，我們不認識胡家什么人，出門也權當忘了。”
老板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接著說：“自第一代**家主溫卯廢宗門興家族后，規定天下正稅三十稅一，但除了這些明面上的，還有各家私下的攤派雜稅，像是車腳錢、口食錢、**錢、稅契、見役等等，城里哪里發現了兇尸或者妖怪，上報給留守司請貴人們出手也要另外再交一份錢。
聽別城的人說，若是碰上不好的主家，這稅林林總總加起來得有百余種。
咱們老爺心善，潯陽城也就幾十種。”
“哇！
真是個大善人！
胡老爺的恩情還不完啊！”
桃子用手半支著下巴涼涼道。
魏嬰被這話嗆了一下向老板擺手道“咳！
老板你別理她，接著說。”
“本來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下去，可最近這些年仙官們普渡眾生，每隔一年便在城中開放招生科，只要想修仙無論是不是世家出身都能去那里測資質。
若是入了仙官眼，就能跟著走，學世家功法，踏入仙途，說不得還能在留守司里掛個職，從此算是鯉魚躍龍門了。”
老板臉上浮現出感慨的神色。
“胡家連自家功法都肯隨意讓外人看？”
江澄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要知道世家之所以稱之為世家，靠的就是這修仙法門輕易絕不示人，除非徹底拜入門下成為門生，生死、禍福、**都和家族綁在一起。
靠資質選擇修仙之途還是幾百年前宗門制還在時的事，胡家這是想干什么？
老板露出一絲驕傲之色，雙手向胡家方向拱手一抬道“蒙仙官大恩，咱們潯陽子弟也不給貴人丟臉，這些年陸陸續續也有些人入選，光宗耀祖啊！”
“確實厲害，看來民間也有不少修仙種子。
這些人后來你們再見過嗎”魏無羨笑著問。
老板連忙擺手說：“誒，修行是大事，我們怎么好再牽絆人家精力。
再說……這些人的家人也都不在了，何必再來俗世沾染一遭。”
“不在了？”
魏無羨敏銳的察覺出什么，瞇眼問道。
“這還得怪那遭瘟的妖怪，自這些人走了之后，他們的家人便陸續被尋仇報復，初時只是像出去砍柴摔斷了腿，大伙也只能自認倒霉，誰知道這霉運愈演愈烈，到最后竟是鬧出了人命。”
他臉上驚懼，像是回憶起了什么可怕之事“城南開裁縫鋪的**整整十七口人啊！
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早上打更的發現他家門戶大開，上前一看只看見地上一灘血，連個有活氣兒的都沒剩。”
一陣冷風吹過門口掛著的昏暗燈籠，碰撞間發出嗚咽嗚咽的聲音，好似有人在耳邊哭泣。
“你們沒人報官嗎”江澄聲音有些發緊。
“報了，當然報了。
可留守司的仙官上午來查，下午就宣布這是意外，沒有**不能證明是刑案，讓大伙不要亂傳謠言。”
魏無羨一拍桌子，壓低聲音咬牙道：“好一個意外，一天不到就結案留守司效率什么時候這么高了，這是把人當傻子糊弄嗎？”
語氣中滿是對仙門墮落的失望。
這才哪到哪，仙門不是一貫如此嘛，而且……有些真相揭開是要見血的，魏無羨，你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桃子目光幽幽的注視著他，又好像在透過他看著其他什么東西。
他們……在吃人啊！